整个人向前栽去。
镜灵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没有多想——也不需要多想,一个体虚到晕倒在荒原上、被担架抬来急救的姑娘在他面前即将再次摔倒,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扶住她。他伸出的手恰好在她栽倒的前一瞬托住了她,而她落进他怀里的角度恰好被霓漪看到的是“他主动抱住了她”。
霓漪提着水桶站在几步之外,水桶的把手在她掌心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她看见镜灵低着头问阿芜什么,看见阿芜脸色苍白地靠在他臂弯里勉强摇了摇头,看见镜灵把她轻轻扶起来站好。而镜灵正准备撤手时抬头对上了霓漪的眼睛。
他的眼睛因为在想漪看到怎么办时正在闪烁中。
他愣住了。
那种愣不是心虚,而是他知道她看见了,他知道她会怎么想,而他自己完全找不到一个能让她不生气的解释。霓漪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因为他眼睛里的闪烁就是心动。
她提着水桶转身大步走回营地,水从桶沿晃出来洒了一路。她走过霓光身边时,霓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霓漪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阿芜站稳后低着头,用极轻极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又给镜灵哥哥添麻烦了。”然后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散落在地上的草药。她蹲在那里裙摆沾满泥水,肩膀微微发抖,捡起草药的指尖在流血,是抓在岩𤩹的时候指甲批了,她的身体轻轻发颤——那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颤抖,任何一个有正常情感的人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众人确实不忍了,连公子哥敖征都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她太虚弱了,又不是故意的”。
霓漪没有看到这一幕,她已经走远了。镜灵发现自己解释不了。他不能追上去说“我只是扶了她一把”,因为他心里清楚,当他低下头问“要不要紧”的那一刻,他的的确确是在关心阿芜。不是爱,不是暧昧,只是看见一个体弱多病的姑娘即将摔倒,是个人都会去扶。但他在扶她的时候,有没有一刹那觉得阿芜需要被照顾?有。他有没有一刹那觉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轻、很软、和他在霓漪面前永远紧绷的患得患失完全不同?有。那一刹那很短,短到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但霓漪看到了。
第二击来得更安静,也更锐利。
阿芜“恢复”之后主动帮清澜整理草药。她在石台边坐了小半天,手指灵巧,分拣药材的动作又轻又稳,连清澜都忍不住夸了句“你手真巧”。她还帮霓光补好了壁画边缘那几块碎瓷片的配色,帮铁木递工具时认得出型号,帮达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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