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过一个字,而今天只是一间黄泥茅草的小屋、一张还没影的木头桌子,就能让他们高兴得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裴元绍的声音低下来,没有了刚才安排建房计划时的那种笃定和利索,反而带上了一种不常有的、不太习惯的歉疚。
他不是个喜欢说软话的人,在军营里待了半辈子,对下属说话从来是命令句:去、做、守、冲。
关心也是命令式的关心:“把药喝了”、“去睡觉”、“不准死”。像今天这样明明白白地把自己心里的愧疚说出来,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觉得这些年轻人跟着他,值得比军营更好的日子,而他没能给他们。
钱河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裴元绍,收起了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轻快,认真道:
“将军,您怎么能说这种话。跟着您是我们的福气。”
“对。”张大力在旁边接话。
“要不是跟着您,我早不知道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当初招兵的把我们村十几个壮丁全拉走了,路上死的死逃的逃,走到军营还剩四个。
我们几个被分到偏营,吃不饱穿不暖,病了也没人管,上面的人只把我们当驴使,死了就地一埋,连名字都不记。”
他说到这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顿了顿才接下去:
“后来您来了,把我和宋五挑进了亲兵队。您记得不?您跟赵哥说,这几个年轻人底子不错,好好带,别糟蹋了。虽然宋五没福气能一直留在您身边,但是您那句话我一直记得。”
钱河在旁边使劲点头,接过话头说:
“我们这些人,要是没有您,早就死了,骨头不知道烂在哪个荒山野岭里。现在有吃有喝,有屋子住,还有兄弟一起谈天说地,冬天冷了有火烤,夏天热了有溪水冲凉,半夜睡不着还能爬起来跟旁边的人拌几句嘴,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真的,将军,我没读过书,不会讲大道理,但我心里清楚,这日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您别觉得亏欠我们什么,要说亏欠,是我们亏欠您。这条命是您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裴元绍看着他们,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眼看天快黑了,他才道:“那就不说这些了。以后我们不光有屋子住,还要有田种,有饭吃。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娶上媳妇,生几个娃娃。
到时候不光是你们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