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冬的风,带着秦淮河的水汽,刮在金陵城头的垛口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朱雀门的铜环上结着薄冰,守城的禁军裹紧了破烂的甲胄,缩着脖子搓手取暖,目光越过城外连绵的玄色营帐,眼底满是难掩的惶恐。
北朔大军围城已三日。东郊的燕屠铁骑将句容至金陵的官道踏成了平地,三万玄甲骑兵列成三重方阵,最前排的战马鼻息喷着白气,铁蹄刨着冻土,随时可能发起冲锋;西郊的秦淮河上,齐衡的水师战船以铁链相连,封锁了所有入江支流,船头的投石机已装填完毕,石弹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南门之外,萧烈的中军大营从雨花台一直铺到护城河边,十万士卒扎下的营帐连绵数十里,夜晚燃起的火把如同星海,将半边夜空染成橙红。
鼓角之声从黎明响至深夜,“咚咚”的战鼓声敲在每个金陵人的心上,连宫城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震颤。城内的百姓早已闭门不出,昔日繁华的朱雀大街空无一人,只有巡城的禁军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有胆大的孩童扒着门缝往外看,被母亲慌忙拽回,捂住嘴低声呵斥:“别乱看,是北朔的兵来了。”
雨花台的帅帐内,地龙烧得正旺,与帐外的严寒判若两界。萧烈立于案前,手指点在舆图上的金陵城位置——那座被朱红色线条勾勒的城池,此刻已如瓮中之鳖。苏瑾捧着刚收到的密报,轻声道:“陛下,城中细作传回消息,楚昭帝昨日在长乐殿摔碎了十七件瓷器,今早又把自己关在太庙,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哭了两个时辰。”
“哦?”萧烈抬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倒还有哭的力气。”
燕屠站在一旁,手按腰间佩刀,瓮声瓮气地说:“陛下,依末将看,不必跟这昏君废话。末将带铁骑冲一次,保管午时就能把他捆到帐前。”他靴底还沾着句容的泥土,说起攻城,眼中跃动着嗜血的兴奋。
楚瑶却轻摇螓首,玄色宫装的裙摆随动作微微晃动:“燕将军稍安。金陵城高池深,虽守兵孱弱,但城墙毕竟有三丈高,护城河宽十丈。强攻之下,我军至少要折损数千士卒,得不偿失。”
她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向金陵城内的宫城:“楚昭帝此刻最怕的,是‘亡国’二字。他既贪生怕死,又想保全面子,不如再添一把火,让他知道‘归降’是唯一的活路。”
苏瑾抚掌道:“安康君所言极是。臣已查过,楚昭帝的生母早逝,由太傅伍临的妹妹抚养长大,对伍临向来言听计从。而伍临是南楚有名的死忠,此刻定然在劝楚昭帝死守。我们需派一个能言善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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