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宗平依旧恪守礼数,为她沏茶落座,随即悄然退离,将最后的私密空间留给两人。
一室沉寂,落针可闻。
几日风波摧折,钮璐眉眼间满是憔悴倦怠,却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精明锐利、城府算计。
此刻的她,沉静、坦然,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解脱。
焦作良起身走到会客沙发坐下,静静看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最终只剩死寂流淌。
焦作良沉默取出一支烟,点燃。
他早已戒烟数年,数十年克制自律,此刻却彻底破戒。
钮璐下意识抬手,想要劝阻,多年习惯已成本能。
可指尖微动,终究无力落下,话到嘴边,尽数咽空。
事已至此,无谓好坏,无谓规劝。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对视的视线,也隔开了三十年的爱恨纠葛。
焦作良嗓音沙哑,终于打破死寂:“为什么?”
一个极简的问句,压着万千痛楚、不解与寒心。
钮璐抬眸,清晰看见这位身居高位、一生沉稳的男人,眼底从未有过的波澜与破碎。
她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冰凉、牵强的笑意,轻得像风、空得如梦。
“没有为什么。路是我选的,后果我认。”
焦作良深吸一口烟,烟雾入肺,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凉。
“五年前你执意离婚,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在为今天布局、为我铺路切割?”
钮璐坦然颔首,没有丝毫否认。
“你到底图什么?”
钮璐心头微动。
她多想说,图他青云直上、图他安稳登顶、图他一生顺遂无忧。
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剩虚无与茫然。
“最初图名、图利、图浮华。”
“走到今天,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但都不重要了。”
她抬眼,目光澄澈而平静。
“我今天来,是最后看你一眼。也告诉你,法理上,五年前我们就已然无涉。”
“我的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不会牵连你的仕途、你的清白。”
“我知道此事必然重创你的声誉、动摇你的格局,但我,已经无能为力。”
“后续一切听从组织安排。就算止步于此、提前退下来,对你而言,未必不是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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