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旧钥的回纹刚被压稳,门外的光便忽然一紧。
不是灯暗了,而是公证照灯那道横切进来的白光被什么东西从外侧压住了一瞬,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光束尽头拧了一下。江砚眼神一沉,抬头看向门缝。
那两道影子还在。
可比刚才更近了一分,像是有人故意把自己从门槛外侧往前挪了半寸,借着照光的边缘,把肩线压进了门缝能吞下的地方。
“外面还有一层人。”沈绫低声道。
“不是外面。”江砚把双封轴盒按在案上,“是火场那边的人,借这边的缝,往里递手。”
礼司老监一怔,随即听见了。
极轻,极远,像一阵纸页被风卷起又压回去的摩擦声,夹着一点发闷的爆裂。那声音不是从廊外传来,而是从宗门更深处的北侧风道里滚过来的。先是一声,再是一声,短而连,不像失火初起,倒像有人故意点燃了什么封过胶的东西,让火先在纸层里闷着,等到它自己吞开气口。
陆廷脸色一下变了:“北侧印材廊?”
江砚没答,只把旧钥从压槽里取出,指腹在钥身内侧那道主印缺口上轻轻一擦。灰屑落了些许下来,细得像纸灰,可灰未散,反而沿着钥身的旧规纹往下滑,滑到封边夹旁,被那道白光照得极清楚。
“不是印材廊,是印材廊后面的留痕库。”江砚道,“他们先把火点在后仓,再借烟、借热、借人群移位,把序门缝这边的听证线拖偏。”
礼司老监脸色陡沉:“火场也要编号。”
“对。”江砚抬眼,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屋里所有的呼吸,“火场也要编号,灰里藏着半齿印,这不是前几次讲过的口径,是他们今天真敢把同样的手法再用一遍。只要火一起来,所有人都会先往火上看,听证就会被当成次要,序门开缝就能趁乱长大。”
他说完,直接翻开副册,在空白页上落笔。
“北侧留痕库异常热源,编号待立。”
“火场起点与序门开缝同炉,疑为同组动作。”
“听证在光下,火场也须入册。”
最后一句写下时,门外那道半肩略低的影子终于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撤,也不是按门,而是极轻地向后退了半步,像是没想到江砚会在这种时候把“火场”也拖进同一条证链里。只要火场入册,火就不再是救急的借口,而是有源可追的动作;只要动作可追,那些借着火场调位的人,也都要一并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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