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从走廊里经过,看见那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手握着,谁也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她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她想起宾利回来时的样子。脸上还带着酒气,可步子很稳。不慌,不乱,不急。
和以前那个笑呵呵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不一样了。不是变老了,是变沉了。像一块石头,被水泡久了,沉下去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人做父亲之前都会这样。可她觉得,应该是。
玛丽发现班纳特太太最近有些不一样。不是絮叨变多了,是出门的次数变多了。每次出门,都换那件深紫色的绸裙,帽子戴得端端正正,手里攥着手帕,脚步匆匆的。去的不是集市,不是邻居家,是教堂。
玛丽起初没在意。母亲去教堂,不是稀罕事。她一向信得虔诚,每个礼拜日都要去,逢年过节也要去。可这些日子,她去的次数太勤了。礼拜三去,礼拜五也去。有时候上午去了,下午又去。玛丽问她去做什么,她说“去祷告”。玛丽没有再问。
那一日,玛丽跟在她后面,也去了教堂。不是不信她,是想看看,她到底在祷告什么。
教堂不大,石头垒的墙,灰扑扑的,窗户又高又窄,彩色玻璃在午后的阳光里透出暗暗的红和蓝。
班纳特太太走进去,在第二排长椅上坐下来,低着头,手帕攥在手里。玛丽坐在她后面几排,没有说话。
牧师从侧门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捧着圣经。他看见班纳特太太,点了点头,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玛丽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词。
“简怀孕了。”班纳特太太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怕。怕她和我一样,生不出儿子。怕她丈夫失望,怕她婆家不满。怕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牧师没有说话。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很温和,像一个人在哄小孩。
“班纳特太太,我理解您的忧虑。可圣经说:‘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所怀的胎是他所给的赏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每一个生命都是上帝亲自赐下的祝福。您连续生下五位健康的女儿,这本身已是莫大的恩典,不是您需要为此感到遗憾或自责的缘由。您没有‘重蹈覆辙’,您只是在领受上帝给您的独特安排。”
班纳特太太的手帕攥得更紧了。“可那份产业,——您知道的。如果简也生不出儿子,将来她的孩子,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被赶出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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