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牧尘想象的不一样,屋里并没有开灯。
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一条,像谁不小心遗落的一根银线。他的目光顺着那道光慢慢扫过去,看见了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电视柜,看见了餐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
酒瓶歪倒在一旁,暗红色的液体从瓶口渗出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旁边放着一只高脚杯,杯壁上挂着一圈淡淡的酒痕。
他心里忽然疼了一下。他在想,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是不是每晚都这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头晕目眩,喝到意识模糊,喝到终于可以不去想他。他欠她的太多了,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轻轻的,却一直疼。
走廊很长,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偶尔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怕惊醒屋里的人。
卧室的门半掩着。他轻轻推开,屋内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可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他看见了床上那道身影。
被子只盖到腰间。她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像一片墨色的河流。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偷偷探进来,落在她的肩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白得发亮。
睡裙的吊带滑落了一根,挂在手臂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起伏的弧度,似乎比他记忆中更柔和了一些。
周牧尘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没有直接上床,而是转身走进卫生间。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浇在他身上,烫得皮肤微微发红。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一天的疲惫。脑海里全是她的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生气时抿着嘴的样子,她在他怀里睡着时长睫毛微微颤动的声音——不,没有声音,但他觉得他听见了。
洗完澡出来,床上的她还睡着。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她真的太累了,水声、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都没有让她醒来。
他掀开被子,轻轻躺了上去。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蜜桃味。那味道钻进他的鼻腔,像一只柔软的手,把他压抑了大半年的思念一下子全勾了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贴在他胸口,像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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