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寻上门,她才又放松下来。
可是,时狐裳霓一日不死,便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她虽不必急于逃命,但总归日日如悬剑于头顶,夜夜难以安眠。元嫆前思后想,苦苦思索一个万全之法,可还不待她琢磨出什么良策,就闻听夏家灭族之事,一时心神俱颤,再不敢心怀侥幸,隐瞒此事。
元嫆跪在父亲面前,形容消瘦,一五一十将前由说尽,“时狐长霖有心抗拒此婚,女儿也是一时气愤不过,才想将那野种除去,好叫他再无借口推拒。可谁知道,天雪氏那废物竟还有重复灵力的一日!女儿自知犯下大错,不敢牵累家族,宁愿万死以赎,以清罪孽。可昨日原初黛皮毛未伤,夏家亦要九族尽灭,如此前鉴,女儿实在不知如何赎罪,才能保全家族了。恳求父亲,帮女儿指一条明路吧。”
元太熙颓坐在椅上,面如槁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下意识就去墙上取鞭。可这一次,他迟迟没有动手。半晌,他退坐在一旁,笔挺的肩背微微曲下,“你自幼聪颖,于修炼之道上又有几分天资,为父向来以为,你是我元家的希望,早晚有一天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惜你实在不受教。好好一条康庄大道,被你糟践得百途尽断,唯有死路。”
他重重叹了口气,鞭子垂落在地上,“你走吧。弑杀世家子之罪,我元家担不起,也不敢担。我会以你修炼入魔,触犯禁术为由,把你逐出家门,从此,你与元家再无任何干系。至于与时狐氏的亲事,我会携重礼亲自上门赔罪,解除婚契。”
虽然知道切割关系,是唯一让家人不受牵连的法子,但这话真正落到耳中,元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父亲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她早该知道的。可笑的她,居然还在幻想父亲可否会有那么一瞬,会不顾一切保护她。
元嫆红着一双眼,连磕三个头,“嫆儿叩谢爹爹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从今以后,嫆儿再无法承欢膝下,孝敬父母,光耀门楣,爹爹好生保重。”
一句爹爹,唤醒了元太熙为数不多的慈父之心。那是孩子们稚童之时常唤的称呼,自长大之后,元嫆再也不曾如此唤过他了。元太熙胸中涌起一股酸涩之感,但仍旧没有回过头去看她,“你也好自为之。”
元嫆的额头贴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直到额温将地面染暖,眼底氤氲敛回心房,眼神渐渐凉透,她才踉跄地起身,决然转身离去。
触及禁术,就连世家子都逃不过绞杀的下场,更何况她一个普通修士。父亲要她死,死得干净利落,远离元家。元嫆满心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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