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气氛却与外头的狂欢截然不同。
兵部侍郎侯恂端坐在客座,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吹去面上的浮沫。
对面,张应祥、吴学礼、卢光祖这三位左良玉的老营心腹,正襟危坐。
“三位将军。”侯恂放下茶盏:
“这三日,你们带头交割粮草,约束部众,前五营没出乱子。本官看在眼里,钦差大人也看在眼里。”
张应祥抱拳:“大帅遗命,绝不可与朝廷动兵戎。末将等人遵从旧帅遗训,不敢居功。”
“张将军重情义。但朝廷是赏罚分明之地。”
侯恂身子前倾,语气透出几分交底的意味:
“你们在楚地劳苦功高,底下人虽有过些出格的事,但大节不亏。本官已在钦差面前,极力保举了三位。”
三人猛地抬头。
侯恂不紧不慢地继续敲打:
“宁南伯初丧,梦庚年幼。你们若肯带头归顺,交出兵权名册,本官保你们在新军之中,依旧是统兵参将!
总兵之位,只要有真本事,朝廷绝不吝啬!”
侯恂唱足了红脸,将恩典、人情连同左家的安危,一把推到三人面前。
张应祥与吴学礼、卢光祖对视一眼。底下的兵全被朝廷的银子收买了,外头燕云军的刀顶在脑门上。
侯恂给了台阶,此时顺坡下驴,还能搭上兵部侍郎的线,一举两得。
张应祥猛地站起,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双手高举前营的花名册与总兵关防。
“末将张应祥,代前五营众将领,愿为朝廷驱使,肝脑涂地!”
吴学礼与卢光祖紧随其后,齐齐跪倒:“愿为朝廷驱使!”
侯恂起身,虚扶起三人,脸上的笑意化开:
“好!有了三位将军带头,九江百万军民,免去一场刀兵之灾了。”
侯恂这边的恩典刚发下,江岸另一侧的整训营前,杀气冲天。
兵部尚书李邦华一身绯红官袍,立在点将台上。
台下,百名被缴了兵器的左军将官被官军团团包围。
“带上来!”李邦华冷喝。
几十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人群,将二十多个五花大绑的将领踹翻在台下。这些人,全是平日里跟郝效忠走得极近、纵容部下屠城劫掠的造反部众。
“钦差大人!冤枉!末将已经交了名册,愿意受编啊!”
一名副将拼命挣扎,嘶声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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