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李邦华枯瘦的手指捏起厚厚一沓认罪状和百姓血书,劈头盖脸砸在那副将脸上:
“武昌城外的张家村,七十口老弱妇孺,谁杀的?九江城南的商铺,谁放的火?
脱了这身甲,朝廷就能忘了你们手上的血债?”
李邦华双目圆睁,须发皆张:
“老夫说过,受编给活路,但首恶必办!大明的军纪,容不得你们这群披着官皮的活畜生!推下去,就地正法!人头悬辕门示众!”
“斩!”
亲兵统领大喝。二十多把鬼头刀齐刷刷举起、落下。
鲜血狂喷,人头滚落一地。
台下多名中下层军官,没一个人敢出声。
一手发满饷,一手挥屠刀,根本不给讲条件的余地。
远处,停泊在水寨深处的后营战船上。
马进忠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听着亲卫汇报前五营已经率先开始交接。
“他妈的!”马进忠狠狠往甲板上啐了一口唾沫,一把将千里镜砸进亲兵怀里。
“将军息怒……”亲兵吓了一跳。
“息个屁的怒!”马进忠气得跺脚:
“看看前营那几个王八蛋!脚底抹油比谁都快,侯恂还在给他们兜底!咱们这群后娘养的,只能在后头干瞪眼!”
马进忠流贼出身,没犯烧杀劫掠的死罪,不怕李邦华的刀,但他怕失势。
“等前营把新军里的缺儿占光了,咱们只能啃骨头渣子!备船!老子现在就去求见侯部堂,这归顺的头筹,不能全让张应祥抢了!”
另一艘隐秘的座船底舱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徐勇和李国英相对而坐。案几上的酒菜冷透了,都没动筷子。
“看清楚了?郝效忠的人,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让李铁头砍了。”
徐勇直冒冷汗,嗓子发干:
“李邦华那是真杀啊。凭几张血书定死罪,咱们两营……以前没少干那事。”
李国英敲着桌面。
“路彻底堵死了。”
李国英咬着后槽牙:
“外头那些丘八拿了满饷,现在你我敢喊一句造反,不用燕云军动手,底下的亲兵就能先割了咱们的脑袋去李邦华那儿换赏!”
“那怎么办?等死?”徐勇急眼了,猛地站起:
“老子不想被当成那只杀鸡儆猴的鸡!你拿个主意!咱们手里还有几万人,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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