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山茶油放在楼下,由他看着,父亲说,这是带给古老师的。
父亲挑着山茶油,一步步走到三楼,身影闪入古老师家门。张一山就在下面候着,脑子里反复模拟着古老师可能对父亲说的话。大约半小时后,古老师开了门,父亲挑着油又走了出来。老实巴交的父亲显然没学会怎么送礼,这也让张一山嗅到了古老师的态度。父亲显然也没能说服古老师,他的脸上没有透露一丝办成事的表情。张一山迎上父亲,问,“古老师怎么说?”父亲咧咧嘴,却露不出半点笑意,“古老师说,你可能是班里和全校文科生里考大学的唯一希望,他觉得你应该参加高考。他说只要正常发挥,没有问题。”“问题是如果发挥不正常呢?”父亲像是自语,也像是问张一山。张一山不语。他学习成绩向来稳定,发挥失常基本未曾有过,但是这个稳定是不是够得着高考录取线,他也没有把握。张一山伴着父亲到校门口,父亲渐秃的前额与脸浑然一色,在午后的阳光里透着古铜般的沧桑,他看着父亲顶着脑后的半头白短发走过小桥。这个曾经山一样壮实的身子,曾经以双肩挑着全家走过一个又一个艰辛的身子,如今已显得瘦削。父亲身子向前佝偻着,右手压着扁担前端,两只脚每前进一步都向两侧画出弧线,那是长年挑着重担行走形成的习惯,两只油壶在扁担两头微微摆动,细细长长的影子歪在路边,伴着父亲缓缓向前,一人一影逐渐消失在府前街的楼影里。张一山看着远处的房子,想像着父亲蹲在在某个街角,操着半生不熟的青阳话叫卖的场景,不由鼻子泛酸,眼睛潮湿。由于他的固执,父亲将极大可能不得不延续在艰苦困顿中的生活。希望那个街角有水泥台阶,这样他就能坐着歇歇,张一山想。他抬头看看天,天空如清洗过一般,深不见底,广不及边。在森森万里的宇宙里,该蕴藏着多少人间悲欢离合的映像呀。
高考结束,填志愿又成了关口,重要性不亚于高考,难题在于考生要在既不知道分数,也不知道分数线的情况下“盲填”,考生先估分,再根据往年录取分数线填志愿。张一山先征询了古老师的意见,古老师要保证录取率,便提了三个比较保险的学校。张一山又去问了江干部,江干部建议他第一志愿遵从自己的想法,适当冒高,第二三志愿听古老师的,分档次填报比较保险的学校。张一山采纳了江干部的建议,第一志愿填了省城青州的青州大学法学专业。从事公检法是他的理想,戴着大盖帽,治理独自人,伸张人间正义。毕竟是没把握的事,在是否服从专业调剂一栏又打了勾。
从高考沉重压力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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