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把那些名字默念一遍,像捻念珠一样。洛子峰。马卡鲁。安纳普尔纳。萨加玛塔。
阿斯玛坐在她旁边,一路上话不多。她不是不想问——尼玛能从她偶尔看过来的目光里看到太多没有出口的问题。但阿斯玛是在山里长大的,她知道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该等的。有些问题要等一个人自己想说的时候,答案才会从心里浮上来。她只是偶尔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好了递给尼玛。尼玛接过,一瓣一瓣地吃。橘子的汁水溅在指尖上,她用拇指擦了擦,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在村口的白塔前停下。白塔还是老样子——白色的塔身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塔尖的金色在阴天里仍然泛着光。塔周围的转经筒被雨水打湿了,每一只铜筒上都挂着水珠,水珠沿着筒身上的经文纹路往下淌。经幡在雨中低垂着,五色的布被水浸透之后颜色反而更深了,像被重新染过一遍。尼玛从车上下来,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路面上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空,她踩过一个水洼,倒影碎了,然后慢慢聚拢。
她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石头房子、那些门楣上褪色的经幡、那些从烟囱里升起的炊烟。炊烟在雨中升得很慢,被雨丝打散之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雾,缠绕在屋顶上。她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咳嗽,她弯下腰,咳了很久。阿斯玛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她直起腰,从村口朝阿妈家的方向走。石板路两边的人家门口,有人认出了她,纷纷停下来。一个老妇人放下手里正在晾晒的衣服——衣服还在滴水,大概是刚从盆里捞起来的——站在门口看着她。一个孩子停止了追逐,脏兮兮的手指还塞在嘴里。一个蹲在门槛上抽水烟的男人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溢出。他们没有围上来,没有大声喊她的名字,只是站在原地,用目光迎着她。那种目光不是看热闹,不是审视,是夏尔巴人之间最古老的语言——你回来了。你还活着。你还在。
阿妈站在家门口。
她比尼玛记忆中更老了。不是皱纹多了——皱纹一直很多。是别的什么。也许是脊背没有以前那么直了。也许是手里攥着的那条抹布更旧了,边缘已经磨出了洞。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藏袍,头发编成两条辫子盘在头上,辫子里夹杂的白发比半年前多了许多,从鬓角一直延伸到辫尾。她站在门廊下,看着尼玛从石板路上走过来,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手在发抖。那条旧抹布从她手指里掉了下来,落在门廊的石板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闷响。
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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