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轰”地笑出了声。
金牙恼羞成怒,一把揪住那妇人就要打。
这正是江砚要的。
“打人啦——金牙在西市口抢钱打人啦——”
人群里,那卖盐的老汉扯着嗓子,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着,串好的几户小贩,七嘴八舌,一声接一声地嚷起来:“抢东西啦!”“光天化日抢钱打人!”“天理何在啊!”
这一喊,把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的满坊市人,都喊得壮了胆。先前金牙踩别人的时候,众人低头装看不见;可这会儿有人带头、又是这么多人一齐喊,那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气,呼啦一下就有了出口。围拢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骂声四起。
金牙慌了。
他横行西市,靠的就是没人敢吭声、闹不出动静。这会儿当街这么大动静,几十双眼睛盯着,他那两个死党也镇不住场子,反被人群挤得团团转。
更要命的,是江砚算准的最后一步——
人群最乱的当口,江砚悄悄绕到金牙身后,手里那枚最小的竹管机关一捏。“啪”一声轻响,藏在机关里的一把细铁针弹出,不偏不倚,挑开了金牙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钱袋系绳。
钱袋落地,绳子早被弹片划豁了口。哗啦——一坊市搜刮来的铜钱、碎银,连同几样从小贩手里抢来的物件,撒了金牙一脚底下,撒了满地。
那撒出来的东西里头,赫然就有卖针线妇人被抢走的、绣着记号的小布包,有卖炭老汉的炭票,有好几样苦主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物件。
“那是我的布包!”
“我的炭票!金牙你抢的我的炭票!”
“在这儿!赃物都在这儿!”
人证物证,齐了。
也就在这节骨眼上——城东方向,一队巡市的差役,被这天大的动静引了过来。
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金牙的靠山,胡差爷。
胡差爷本是来收金牙那笔孝敬的,万没想到撞见的是这般场面:自己罩着的人,当街抢钱打人,闹得满市喧腾,赃物撒了一地,几十个苦主指着鼻子喊冤——而这动静,已经大得压不住了。茶楼上,隐约还有更高处的人探出头来张望。
胡差爷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要是这会儿还包庇金牙,等于自己把“纵容地痞、败坏市纪”的罪名往身上揽,捅到市丞大人那儿,他这顶帽子就别想要了。
电光石火间,胡差爷做了个最划算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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