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姓苏。
一个姓苏的将门,败落了,孤女流落,身上带着半枚断印,被人追着杀。
江砚握着那半枚印,站在天光里,站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早灭了。秦伯在里间翻了个身,咳嗽两声,又睡熟了。铺子外头,云中城慢慢醒了,挑水的、卖炊饼的、吆喝的声音,一声一声地传进来。
寻常的一天,开始了。
可江砚的心,却被那半枚印,悄悄勾走了一角。
他不是要去探人家的隐私。
只是……他忽然有些懂了昨夜那双眼睛。
那双警惕得像母狼、却又干净得让他记了一夜的眼睛,底下藏着的,原来是这样一段东西。家破人亡,孤身亡命,刀口上讨活,时时刻刻防着身后追来的人——可即便如此,她落难求宿,喊的还是“求个落脚”,付诊金时还硬邦邦地说一句“我不欠人”。
骨头硬。
跟他从前那点“可以弱,但不肯跪”的犟劲,竟有几分像。
江砚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半枚印上残着的、那个认不全的字。
他鬼使神差地,取了炭,在纸上,照着那残笔,慢慢临了一遍。
他想把这个字补全。
他想知道,这枚印上,刻的到底是哪一门、哪一姓。
可炭尖刚落到纸上,他心里那点练了两个月的警觉,就“咯噔”一下,把他拦住了。
——别。
这字里,怕是藏着天大的祸事。
他若真把它造出来、问出来、查出来,沾上的就不只是一个亡命女子,而是一整门人的血仇。这乱世里,将门倾覆从来不是小事,背后牵扯的,是他这小小一间铺子万万惹不起的滔天权势。
江砚把炭搁下了。
他把那张临了一半的纸,凑到灶口,划了火,烧了。
火舌舔过那个残字,卷成一缕灰。
可烧得掉纸上的字,烧不掉他心里那道浅浅的痕。
他把那半枚断印,用一块干净的布裹了,仔细收进贴身的衣襟里。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收着它。
那女子伤愈即走,多半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一面之缘,萍水相逢,留下的不过是半枚她大约根本不在意、随手落下的旧物——又或者,是她有意留下的诊金。
可江砚就是想替她收着。
万一……万一哪天再遇见呢。
他立在铺子门口,望着外头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