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做了一件极合身的新衣。可萧烬听着,只觉得那衣领正从远处一寸一寸勒过来。
萧承稷没接。他看向萧烬,道:“你自己的名,你自己说。”
萧烬不紧不慢起身。他没有看崔行知,也没有看那方印。他只说:“臣有名。祖父赐的。一个‘烬’字,取的是承烬鼎之运。如今烬鼎已碎,旧运已散,剩下一堆火星子,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在火星子里寻路。臣不敢再要新名。‘太孙’二字已经太重。太孙若再加‘定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加‘镇国’?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给臣铸钟?这京里先前铸过‘萧不跪’。臣若有了新名,明日南门铺子里就会有新钟。那名不是臣的,是他们的。臣若接了,就是替他们背钟。臣不背。”他说完,又补一句:“那方印,可以给萧破虏。他比我更该有个不压手的东西。”然后他朝萧承稷一揖,复又坐下。殿内没人说话。崔行知的脸在暗处极不自然地抽动一下,到底没再吭声。
散朝后,谢玄和萧烬一前一后出来。谢玄走得不快,竹杖点在阶上,一下一下。他忽然道:“你今日这话,说给崔行知听,也说给外头那些看风向的人听。可有一句你没说。”萧烬问:“哪句?”谢玄道:“你没说,你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萧烬没答。他抬头看天。天蓝得极远,像一口无底的井。他轻声说:“我想把灯点着。让灯多过钟。”
另一边,谢明烛已经走到南门。雨后的南门最是热闹,水汽和人气混在一处,石板路被踩得湿亮。陆舫已在城楼根下等她,身边跟着鲁鞋底。鲁鞋底手里揣着个破布包。谢明烛一走近,他便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只新铸的小灯盏,泥范极粗,不像常平做的。灯身歪扭,却偏在灯底刻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圆,圈里没有口,是满的。谢明烛拿起一只,就着天光细看。那圆里有一点凸起,像没刮干净的铜渣。
“哪来的?”谢明烛问。
“北边来的。”鲁鞋底压低嗓子,“说是关外的人带进来的。一共几十只,昨夜放在南门几个土地庙口。今早被小孩捡去当玩意。我收了三个。别的还在外头。”他停了一下,“这灯底的字,不是余烬符号。圈是满的。像旧鼎上的‘九鼎围饕餮’。”谢明烛手指一紧。那满圈正是旧制里“九鼎围一”的图样。有人借着北境风声,又在暗处把旧鼎的标换了个壳子拿出来。先头的小铜钟被砸了重铸,这回它们不刻“萧不跪”,改刻一个极隐晦的满圆。若不细看,只当是工匠手滑多点了粒铜渣。可看得懂的,一眼就明白:这是在等新鼎。
“铸的人呢。”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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