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问。
“转了好几道手。明面上是北城一个倒铜的,说收了人家一块旧鼎铁,化了铸灯。问他旧鼎铁哪来的,他说是收荒的从铁壁关下带回来的。再问收荒的是谁,只摇头。”鲁鞋底说,“我让人盯着那倒铜的了。没动他。动了就打草。”
陆舫道:“这比小钟更难。小钟是明,这是暗。明能砸,暗怎么砸?总不能把满城灯都收回来。”
“不砸灯。”谢明烛说,“把灯底那个圆,改成和我们一样。不收,不毁。改了它。让常平去看,能不能把这些灯重新过一道火。把圆破开,留一个缺口。别的都别动。等他们再铸,灯还是灯,圆还是缺。名就正不过来了。”她顿了顿,“父亲说得对,谁先急了,谁就输。这满圆是想让我们动手砸。我们若砸灯,就成了砸自己的东西。我们偏不砸。我们替他们把灯修好。”
陆舫听罢,长长舒了口气,道:“这主意好。不砸灯,却能把火引回我们这边。”他说着,和鲁鞋底匆匆去了。谢明烛一个人在城楼下站了会。城门外人来人往,有挑菜的,有牵驴的。一个老妇从她面前过,手里挎着只篮子,篮里放着块半旧的灯盏。谢明烛多看了一眼。那灯底没有满圆,也没有缺口,是光的。她忽然想,这满城的人,其实不在乎灯底刻不刻圆。他们只在乎灯亮不亮,油贵不贵,夜里走路怕不怕。这“名”,从来只在极少数人心里转。她和萧烬要做的,就是让那少数人也泄了劲,让多数人继续点灯。
萧烬从太庙出来,没直接回书院,而是去了南门。他远远看见谢明烛站在城楼下,便走过去。谢明烛见他,说:“陆舫去办了。南门的事情不大,但足够恶心人。”萧烬说:“崔行知今日也要给我铸名。我拒了。”谢明烛笑:“那以后他们再给你铸钟,你就有话推了。”萧烬道:“我不怕他们铸。我怕的是有人真信。信的人多了,不跪也变成一种跪。”谢明烛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只拒。还得让人看见,不要那名的日子也能过好。”她抬头看他。萧烬正望着城门洞里的光。那光极亮,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他忽然说:“我想去把那批灯都买回来。不是收,是买。让鲁鞋底去,就说书院要收旧灯。不管灯底刻什么,有多少收多少。然后当街重铸。把这满圆,当着满城人的面,敲成缺口。”谢明烛说:“好。我陪你去。”
他们就在南门城楼下,看陆舫和常平带着人把那些灯盏归拢到一处。常平将一只只灯底翻过来,用个小錾子,把满圆的铜点轻轻一挑,再顺着力道一旋。圆就有了口。那口极小,却极清楚。谢明烛不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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