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来描。萧烬把灯移近。墙上显出三字:“渠底有井。”这四个字像用针尖刻在内壁,被烟一熏,极清楚。谢玄一看,道:“西城旧渠南边,确有一口老井,早些年填了半截。我原以为只是枯井。”萧烬说:“虞昶要我们下这口井。”谢明烛看着他:“他连这都算到了。若灯不亮,我们不会懂;若灯太亮,满城都懂。这人的分寸太巧,巧得有些假。”
萧烬没说话。他把灯灭了。屋里暗了一瞬,又被陆舫的新灯接上。谢玄说:“明晚去。先让裴照川的人把渠南封了。不是怕人,是怕那井真通着旧鼎司的地底。我们下去时,上头得有人收口。”他说着,看向萧烬和谢明烛:“你们两个一起。你们现在一个是灯,一个是芯。分开去,我不放心。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谢明烛看了萧烬一眼。萧烬点头。谢玄又说:“把半耳人带上。他耳力好,地底有动静,他能先听出来。陆舫留在井口,等信号。三长两短的灯焰,就是平安;连晃两下,就收绳。”
谢明烛没有多话。她只回屋把那截谢家引路香找出来,又装进竹管。香还剩下半寸。萧烬问她:“要点?”她说:“不。若在井下遇到旧契气,再点。谢家香能定神,也能引路。现在点,太早。到了下头,香灰会替我们指北。”萧烬道:“北在井里会失向。”谢明烛说:“所以才要香。香认旧脉。旧脉认得北。”萧烬不再问。他信她的判断。她的身体和旧网之间早有一种极细极稳的联系,不是烬感,不是符文,是她在西陵、北境、太庙地下一路走过来时,身上一点一点积下来的东西。像旧井里生出的新苔,不声不响,却已长进了石缝。
第二日黄昏,他们到了西城旧渠南边。裴照川的人已把半条巷子清空。老井在渠边一株半倒的垂柳下,井口被碎石和土半埋,不仔细看,像路边一个浅坑。半耳人先到,蹲在井边把耳朵贴过去。他听了一会儿,抬头说:“底下有风。很缓。不是水汽,是有气从深处往外送。”萧烬拿脚把井口的碎石拨开。谢明烛点起萧烬那盏三息灯。灯焰一沾井边,立刻极轻地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啜了一口。两个人对视。井里有东西在吸气,也在等。
半耳人和陆舫在井口架上极粗的麻绳。萧烬先下。他腰里别着那柄旧刀,手里提着灯。谢明烛随后。井壁极湿,长满极黑的苔,脚踩上去又滑又软。可越往深,越能感到一股极细微的暖意从脚底往上走。那不是地热,是新网。旧网的末梢在这里与井底暗流缠在一处,像两条长在不同年代的河,忽然并了道。萧烬觉得胸口极轻地一紧,随即又松开。他仰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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