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熟悉了——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每一个标着“沟”“岭”“河”的地方,他都能在脑子里把那里的植被、坡度和视野走向描出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尖从地图上一条标记着“无名河”的细线缓缓划过。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笃定:“义勇军能打完就跑,是因为他们选的伏击点都在两条山脊之间的交汇处。这种位置从正面看是死路,但从侧面的干河谷绕过去,有一条猎户走的小路可以穿到山脊后方。他们就是从那条小路撤走的。”
平贺贞藏皱了一下眉头:“你凭什么知道那条路?”宫崎白山的目光没有从地图上移开:“我走过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得很深的东西,像是那些记忆已经被他翻来覆去地走过太多遍,“十年前我在这一带跑过货,每一条沟、每一条干河谷我都走过。那时候是为了活命,为了采山货换钱,能多走一条路就多一条活路。后来我为了哄一个人开心,走得更远,爬得更高,记住每一道山脊的走势。”
他用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义勇军昨天伏击的位置在这里,他们撤走的方向是这条沟。如果我们明天在这个位置设一支小队,故意暴露行军痕迹,让他们以为又有一支辎重队可以打。等他们冲出来的时候,主力从侧面的河谷包上去,堵住他们回撤的路线。两翼一合,他们就退不回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广濑寿助,“不用追,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平贺贞藏沉默了片刻,想挑刺,可他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条干河谷的标记——那条河确实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名称,只有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虚线。如果不是走过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那里能过人。他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广濑寿助看了地图一会儿,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那条沟能通到山脊后面?”宫崎白山说:“我走过。那些年我在这一带跑山货,为了找一处能避风的宿营地,从那条沟里翻过去过两次。路不好走,可人走得通。义勇军那些人里,一定有本地猎户出身的人,他们知道那条路。我们只要知道他们知道,就能抢在他们前面。”
那一夜,宫崎白山在灯下把那片区域的地图又看了一遍,用手指把每一条他走过的路线都描了一遍。他想起当年在长白山跑货的日子,冬天雪没膝盖,夏天蚊虫铺天盖地,为了采到更好的山货,他一个人翻过那些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山脊,爬过没有路的悬崖,在漏风的窝棚里裹着旧棉衣等天亮。那时候他蹲在溪边喝凉水啃冻饼的时候,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记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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