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东揽进怀里,声音有些发涩:“快了。你再等等。”
叶峰抬眼,恰好看见刘管家立在廊柱之下,眉头紧锁,神色恍惚,一眼便能瞧出心神不宁。
“老刘。”
刘管家骤然回过神,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老爷。”
“瞧你坐立难安,心中在忧心何事?”
刘管家长叹一声,目光遥遥望向宅院外侧通往群山的山道:“白山又进山采山货去了。此番动身仓促,不曾定下归期,不知要在山中耽搁多少时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做了几十年父亲的人才有的那种又沉又软的东西,“以前他进山,最多十天半月就回来了,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山货和野枣。可这回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带,连干粮都只装了一小袋。我心里不踏实。”
叶峰远眺天边连绵山岭,语气从容平和:“那孩子素来如此,城中应酬、商铺营生一概提不起兴致,唯独偏爱奔走深山。人各有志,心中自有想要奔赴的路途,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必强行拘束。他年纪已然不小,想做什么,便由着他去吧。”
“话虽是这般道理,”刘管家眉宇间忧虑不减,“可眼下世道纷乱,战火不休。山中道路荒僻,沿途常有溃兵、游荡散勇。他孤身一人穿梭山林,倘若遇上祸事,身边连个能搭手的人都没有,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始终放不下。”
叶峰沉默片刻,缓缓颔首:“白山常年穿行群山,熟悉各处小径,自保应当有些手段。只是如今奉天内外暗流涌动,关东军驻扎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确实不比往日太平。”他叮嘱道,“等他归来,你转告他,在外行路万事谨慎,不要无端与人结怨。”
“是,老爷。”
不远处,马玉兰静静立在廊下,心底酸涩难言。她清楚宫玲惨死,却只能看着孩子天真发问,半句实情也不能吐露。思绪不由自主飘到随侍自己的丫鬟宫玲,那日被赵铁生带走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她想起宫玲蹲在廊下擦洗铜器的样子,想起她端着热汤站在床前说“二少奶奶,您趁热喝”时那双低垂的眉眼。那些画面像是被什么人用钉子钉在了她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叶落东从她怀里挣出来,又跑向院子深处去了。她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孩子跑得再远,也跑不出这座被谎言和秘密围起来的院墙。
院内一派表面平和,所有人都以为刘白山只是如常进山采集山货。没有人知晓,这个时常来去无踪的年轻人,早已踏上一条血海复仇的道路。在遥远的呼兰前线,一个名为宫崎白山的日军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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