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了吗?开始还有,后来就停了。不是撤退的枪声,是停了的枪声。”
周队长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少帅,您的意思是……”
萧羽峰没有回答。他站在战壕里,雨水顺着他的脊背淌下来,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他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手,那双手曾经握住过很多东西——军权、地盘、胜仗——可现在他攥着的只有一把湿透了的泥土。他把手松开,又攥紧。然后他转身走回指挥部,声音不高不低:“把还能动的兵全部集中到西侧阵地上。平贺贞藏要打,就让他打。可我要留一条路。等雨停了,我要带人进后山。张定山和孟长山走了,我不能让江大宝也折在里面。他们为我拼了命,我不能连他们最后的消息都不知道。”
他走进去的时候,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雨水顺着帘布的褶皱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远处的雨幕中,灰白色的雾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终于快要停了。可吉东山谷的夜色才刚刚开始。
风向悄然转变,大雨势头锐减,厚重灰白雨幕慢慢透亮。山谷之内,离别、守候、追寻一同在潮湿空气中蔓延,待到天光破晓,所有宿命纠葛终将揭晓。
山脊另一侧,婉柔默然迈步前行,冷雨一遍遍浇透肩头,她未曾抬手遮挡。云子紧贴身侧随行,掌心始终扣着腰间短刀,一刻不敢松懈。途中衣摆被湿滑灌木勾绊,婉柔俯身轻轻扯开,转瞬便跟上队伍,二人一路缄默,细碎脚步声尽数湮没在连绵雨声里。
宫崎白山走在前方数步开外,始终不曾回头,步履沉稳依旧。指尖反复摩挲冰凉枪柄,宫玲往昔模样一遍遍盘旋心头,挥之不散。他刻意提速想要甩开回忆牵绊,过往光景却牢牢紧随,无从遁逃。
而在营地前方的隘口军帐里,萧羽峰站在桌案前面,面前的地图已经被雨水洇湿了大半。他的手指落在干河沟那条虚线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的目光落在地图的左上角,那里有一行模糊的标注——是手写的,字迹已经褪色了——“吉东山谷·六月十四日”。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他知道他不能停。他抬头看了一眼帐外正在变薄的雨幕,转身披上了那件湿透的军装,朝马厩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追上她们,可他已经在路上了。
风已经变了方向。雨还在下,可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密了。天边还没有亮,可那道灰白色的雨幕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山脊上的路还在延伸,延伸到婉柔看不见的地方,也延伸到萧羽峰正在赶来的方向。雨水穿过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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