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过放下。他只是在等一个能回头的时候。现在回头,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他不能拿活人的命去换一个够不着的结果。可等他有了能回头的那一天,他会回头的。我跟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放弃过任何一个他觉得不该放弃的人。”他说完继续往前走了,林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把手里那块干饼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
而在吉东山谷另一侧,日军的营帐里,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婉柔和云子之间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婉柔坐在干草堆上,膝盖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安静得像一尊被放置在角落里的旧瓷器。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了。没有人来提审她,没有人对她用刑,甚至没有人对她大声说话。每天三餐有人送进来,一碗粥、一块饼、一碟咸菜,放在帐篷门口,敲一声门框就走了。她吃了三天,没有剩下过一粒米。
云子坐在她旁边,背靠着帐篷的布壁,怀里抱着那把短刀,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她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次帐篷外有脚步声经过,她的眼睛就会立刻睁开,等那阵脚步声走远了,再慢慢闭上。
“云子。”婉柔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浮上来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云子微微一怔,侧过头看着她。她想了想,像是把那段记忆从箱子底下翻出来,拂了拂上面的灰:“记得。我到叶府那天,王妈妈让我去六小姐院里伺候。我那时候心里是怕的,怕走错了路,怕说错了话,怕被人看出来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来人。我低着头走进您屋里,跪下去行礼,声音都是抖的。您站在窗前,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说‘回六小姐,叫云子’。您念了一遍我的名字,说‘云子。好名字。你以前在哪儿做过’。我说在南方一个大户人家做过两年丫鬟,后来那家败落了就出来了。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让林倩带我下去安置。我那时候在偷偷看您——我以为是您没有察觉。其实您是察觉了的,只是不想说。”
婉柔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像是夜色里一闪而过的月光:“我看见你在看我。可我没有问你为什么看。因为那时候我刚嫁到帅府不久,身边除了林倩,没有别的人可以说知心话。你来了,虽然什么都不会,可你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心里觉得——至少多了一个人,不会让我觉得整座院子都是空的。”
云子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心里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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