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怕走错一步,怕做错一件事。可您从来没说过我一句重话。”
婉柔侧过头看着她:“你那时候不是笨,你是太紧张了。你怕做错事,怕被人赶走。我能看出来。因为你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绞衣角。林倩紧张的时候也会绞衣角,不过她是绞自己的衣角,你是绞别人的衣角。”
云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后来改了这个习惯了。”
“我知道你改了。”婉柔的声音很轻,“你后来做什么事都不紧张了。比林倩还稳。”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帐篷外面传来远处换岗的脚步声和短促的口令声,隔着一层布壁传进来,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婉柔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跟一段很旧的话说话:“云子,你还记得我们在兴城的事吗?”
云子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您病得很重。全城都断药了,大夫说什么药都没有了,少帅到处想办法也没用。您烧了好几天,人都糊涂了。我蹲在床边看着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
婉柔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后来我醒了,你才告诉我,你是翻墙进了日军据点偷的药。你说你蹲守了很久,摸清了换岗的时间,趁着后半夜守备最松懈的时候翻墙进去的。你说你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药揣在怀里一路没敢松手。云子,我那时候把你当姐姐,你记得吗?”
云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帐篷外的风声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掉了,又吐出来,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涩:“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只是觉得,您不能死。如果您死了,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那种感觉。就像我走了很远的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停下来歇脚的地方,如果那个地方没了,我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婉柔伸出手,轻轻覆在云子的手背上。那只手微凉,像是被夜风浸泡了一整夜,可她的掌心是温的:“你找到那个地方了。你不需要再走了。”
云子的手指在婉柔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
“后来我们去了兴安岭。”婉柔的声音继续,不高不低,“海兰伙洛屯那个村子,你还记得吗?那些人把我们当成什么‘苏月主子’,说几百年前有一个叶赫那拉氏的姑娘救过他们的祖宗,画像挂在他们祠堂里。我走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那张脸真的和我很像。他们跪下来叫我‘苏月主子’的时候,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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