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摊上的木簪,没什么兴致。
“等我一会儿。”崔玄聿上前,目光扫了一眼,拿起一只兰花簪。
小贩看出崔玄聿身份不凡,更加殷勤:“郎君好眼光,咱们宋州有句老话,说的是‘兰有同心之蕊,夫妻佩之,白首不相离’。郎君买这支赠予夫人,保佑两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东西并非上乘,但这话却极合崔玄聿的意,他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一粒银珠,递给小贩。
“嘭——!”
忽然,河岸尽头骤然亮起一束璀璨流光,金红流光漫天舒展,碎星簌簌坠落,照亮整条汴河,也照亮满目繁华街巷。
崔玄聿侧头,看向人群里的卫芙宁。
卫芙宁仰着头,晚风扬起她鬓边碎发,漫天星火落在澄澈的眼眸里,明明眼底映着万丈繁华,脸色却是一片漠然。
她与赵令仪不同,她不爱繁华,越是这种人间烟火气越是会让她想起被孤独放逐的无尽岁月,这种割裂感,常常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幼年遇见了卫宝凝,少年遇见了上官宓,而现在又遇见了赵令仪,周而复始地重复在一样的命运里,让她变得冷静、客观,甚至学会像A9251014一样计算着代价、后果。
崔玄聿说她对大魏没有眷恋,实则是,她对这个世界都没有眷恋。
烟火散尽,最后一缕碎星从夜空坠入汴河,河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烟霭。人群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喧闹。
卫芙宁收回目光,转过身,眼前递来一盏荷花灯。
灯是纸折的,粉白的花瓣一层叠着一层,正中间搁着一小截蜡烛,烛火已经点上了,在河风里摇摇晃晃地亮着。
卫芙宁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崔玄聿:“不是去买簪子吗?”
崔玄聿一手托着灯底,一手拢着烛火,眸底盛着温柔月色:“下元解厄,水官赐福,想来还是荷花应景,愿殿下岁岁无忧。”
卫芙宁心间微动,轻轻接过荷花灯。
与此同时,人海尽头,一道修长身影静立在光影之外。
那人戴着一枚鎏金兔面具,精致繁复的鎏金纹路覆住整张面容,一双茶色眼眸隔着漫天灯火,静静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藏在袖中的指尖狠狠攥着一张信笺……
*
宋州驿站。
夜色深沉,廊下晚风穿庭而过。
崔安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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