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绍先坐在榻上看书,听见动静,抬眸看了崔安一眼,故作不经意地试探:“锦卿睡了?”
崔安指尖微顿,斟酌片刻,端着茶盏上前:“老奴方才瞧见郎君与公主殿下一同出去了!”
“什么?!”崔绍先脸色骤变,抬手将手中书卷掷于案上,怒道:“不肖子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今日当着我的面以命相搏,事后不来找我认错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去巴结奉承公主,简直岂有此理!!!”
“国公息怒。”崔安连忙上前安抚:“郎君行事向来有分寸,今日阵前虽说惊险,但瞧着情形却是谋算过的。国公不必担心。”
崔绍先气极:“谋算过?他与谁谋算?与公主?臭小子!他不知道我年纪大了,经不得吓?这么大的事,他该提前与我商议才对!”
崔安跟了崔绍先半辈子,深谙崔绍先心性,顺着他的话道:“国公所言极是,是小郎君思虑不周了。国公心怀大局,连淮南灵柩归藩这般棘手之事都愿意倾力相助,还有什么是不能体谅的?小郎君此番确实未能体恤国公苦心。”
崔绍先斜眸淡淡睨他一眼,语气不悦:“你少替他说好话。”
崔安浅浅一笑,神色恭谨通透:“老奴不敢。只是老奴想着,国公对小郎君舐犊情深,这般用心良苦,也该让小郎君知晓才是。”
崔绍先冷哼了一声:“他心里门清得很,要不然也不会将我算得明明白白。他想拥立新君这心思,我暂且不表,但这风骨得立住吧?他倒好,一路行来,生怕别人看不出是我们崔家想攀附公主!”
越想越气,崔绍先拍案,瞪向崔安:“我就纳闷了,我崔家世代簪缨、门第煊赫,便是东宫储君,想要与我崔家结好,也需躬身礼让,扫榻相迎。”
“可他倒好!今日淮南军一动,他立刻便抛下我这个祖父,挡在公主身前,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这……”崔安愣了愣,略有些迟疑:“国公,您弄错了吧,郎君看着不像是攀附新主,倒像是……”
崔绍先蹙眉:“像什么?说啊!你怎么也变得支支吾吾的了?”
崔安斟酌措辞,小心道:“倒像是……取悦心上人。”
“……心上人?”
这三个字,让暴怒不休的崔绍先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
他拧着眉,眉心越蹙越拢,眼底的怒火瞬间散去大半,一脸淡定地摆了摆手:“不可能,绝无可能。”
“你不懂他,我这孙儿眼里只有家国大业,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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