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求援,同时加强了醴陵南线的防御。长沙方面回电:援军正在调集中,预计一周内抵达。
一周。沈砚之看着电报抄件,嘴角微微上扬。
一周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七月二十五日,总司令部来电:中路第四军已攻克衡阳,正向长沙方向推进。命令独立旅从茶陵出发,向东攻击醴陵,配合中路行动。
"终于来了。"沈砚之放下电文,叫来了方维舟和马德彪。
"醴陵的敌军有一个团,约一千五百人,装备精良,有炮兵。"沈砚之指着地图上的醴陵城,"何葆华是吴佩孚的老部下,保定军校三期毕业,打仗有一套。他不会像周世荣那样轻易投降。"
"怎么打?"马德彪问。
"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我们只有四千多人,炮弹也不够。"沈砚之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茶陵到醴陵有一条小河,叫渌江。渌江北岸是醴陵城,南岸是一片丘陵。我们可以利用丘陵地形隐蔽接近,然后趁夜渡过渌江,从南门突入。"
"渌江水深吗?"
"雨季刚过,水深约一米五到两米。需要浮桥。"
"工兵排能架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渡河时必须压制对岸的火力。"沈砚之看向方维舟,"方指导员,你带几个人去渌江南岸侦察,摸清敌人的火力点和巡逻规律。三天之内我要拿到详细的情报。"
"没问题。"
方维舟领命而去。沈砚之又转向马德彪:"第一团休整两天,补充弹药。第二团从酃县调上来,作为预备队。同时派人去联络中路第四军——告诉他们,独立旅将于七月底发起对醴陵的攻击,请他们在长沙方向施加压力,牵制敌军增援。"
命令下达后,沈砚之独自走到城墙上。茶陵的城墙确实残破了——好几处豁口用泥土和石块草草堵住,风一吹就能看到缝隙。但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北伐军在前进。虽然慢,虽然艰难,虽然在流血,但在前进。
他想起蔡锷生前写过的一句话:"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蔡锷自己没有见到白头——三十四岁就病死在日本。但沈砚之比蔡锷幸运,他活到了三十九岁,而且还能继续打下去。
也许他终其一生都不会看到那个"统一的中国"。也许他会在某一天的战斗中倒下,像程振邦一样,像千千万万个无名士兵一样。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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