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北洋的军阀们换了一面旗子,干的还是独裁的老买卖。张勋甚至在北京演了一出复辟的闹剧,把已经退位六年的溥仪重新扶上了龙椅。虽然那场闹剧只持续了十二天就草草收场,但它让沈砚之看清了一件事——共和不是推翻一个皇帝就能实现的,共和是要把根扎进土里,让每一个老百姓都知道,这个国家不是谁的私产。
他去找了唐继尧。
唐继尧在五华山的督军府里接见了他。这座府邸沈砚之来过很多次,但每一次来都觉得它比上一次更冷了一些。院子里种满了山茶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是泼了一地的血。唐继尧坐在花厅里喝茶,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脚上是一双铮亮的皮鞋,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银行家。
沈砚之把孙中山的电报放在他面前。
唐继尧看了一眼,端起来茶杯呷了一口,慢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孙大炮又开炮了?”
沈砚之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知道唐继尧的心思——护国战争打完了,唐继尧已经坐稳了-西-南-王的位置,他最想要的是维持现状,守住云南这一亩三分地。护法战争要跟北洋系全面开战,打赢了未必有多大的好处,打输了却可能丢掉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盘。这笔账唐继尧算得比谁都清楚。他放下茶杯,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砚之,你是自己人,我跟你说实话。护法这个旗号,我当然支持。但川军刚跟我们翻了脸,北洋又在湖南压着,这个时候贸然出兵,万一有个闪失,云南的门户就敞开了。我是云南督军,我得为云南的父老乡亲负责。”
沈砚之听出了弦外之音,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唐公,你还记得松坡将军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唐继尧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茶送到嘴边,但这个细微的停顿没有逃过沈砚之的眼睛。
“将军说,愿我同志,勿争权位,勿忘初心。”沈砚之站起来,向唐继尧拱了拱手,“继尧公,我不为难你。你不愿意出兵,我带我的第三旅去。松坡将军把这支部队交给我,我不能让它烂在滇西的山沟里。”
唐继尧沉默了很久。花厅里只有茶水在炭炉上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最后唐继尧说:“你要多少?”
“三千人。”
“我给你五千。”唐继尧站起来走到沈砚之面前,忽然拍了拍他的肩,“砚之,我不是松坡,我做不到他那么无私。但我也不会做北洋的走狗。你去吧,后方我给你守着。你要记住,不管你走多远,云南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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