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满头冷汗,但他没有停——身后是两千滇军,再后面是成都城里的学生和百姓,再再后面是整个川南的护法根据地。松坡将军说过,愿我同志以民为本、以国为重。现在民在城里等着,国在身后看着,他没有资格停。
巷战打了一整夜。天亮时分滇军攻到督军府门口时,刘存厚已经跑了。他从北门出城,带了几十个亲兵,连帅服都没来得及穿,裹着一件普通士兵的棉大衣,混在溃兵里逃出了城。帅府的办公桌上还摊着一封没来得及发出的电报,写的是“援军速至”,电报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参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沈砚之站在督军府门口,看着那面五色旗被滇军士兵从旗杆上扯下来,换上了护法军的战旗。成都的百姓涌上街头,有人放起了鞭炮,有店家把藏了大半年的好酒搬出来往士兵们手里塞。那些从城里出来的学生们跑在最前面,在督军府门口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齐声喊了一声“敬礼”,然后向沈砚之和他的士兵们深深鞠了一躬。赵世炎的眼镜在人群中歪了,被人群挤到最前面,沈砚之看见了他,走过去帮他把眼镜扶正,问:“学校什么时候复课?”赵世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眶泛红:“报告沈旅长,今天下午就复课。”
拿下成都是沈砚之军事生涯的巅峰,但这个巅峰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喜悦。麻烦接踵而至。首先是唐继尧的电报。电报从昆明发来,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成都是西南重镇,督军之位应由滇系将领担任,你沈砚之是旅长,资历不够,不要擅自坐这个位置。接着是陆荣廷的通电,以护法军政府总裁的名义要求沈砚之将成都防务移交桂军。然后是段祺瑞的北京政府,直接开出了条件:只要沈砚之率部归顺北洋,封川南护军使,授中将军衔,赏大洋十万。
三封电报摆在督军府的办公桌上,沈砚之看了一遍,把段祺瑞那封拿来点了烟,陆荣廷那封用来垫了茶杯,唐继尧那封他看了很久——不是犹豫,是难过。唐继尧是他老长官,护国战争时并肩作战的情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但现在,这位老长官最关心的不是护法大业能不能成功,而是成都的椅子归谁坐。
他给唐继尧回了一封电报:“成都之事,砚之不敢擅专。川人治川,乃松坡将军遗志。砚之此来为护法,不为占地。督军人选,请川中父老公推,砚之当率部退回滇西,绝不恋栈。”
电报发出去,唐继尧没有再回复。但滇西那边很快传来消息:唐继尧已经命人在滇川边境集结了三个团的兵力,名义上是接应,实际上是防着沈砚之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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