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入了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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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沈砚之独自站在指挥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任凭雨水浇透全身。他需要清醒,需要寒冷来刺激他那已经过度疲劳的神经。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沉重的、带着喘息的脚步声,属于程振邦。
"砚之。"程振邦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沈砚之猛地转过身。
程振邦站在三步之外,整个人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绷带上渗出的鲜血已经被雨水冲成了粉红色。那张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圆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痛苦。
"振邦?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至少一周!"沈砚之急步上前,一把扶住程振邦摇晃的身体。
"躺不住,"程振邦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说你要派人去对面做说客,我不放心。那帮北洋兵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
"没有万一。"沈砚之打断了他,扶着他坐到一块干燥的石头上,"老韩已经安排好了,派的是侦察连的赵铁柱,他从小在淮河边长大,水性好,胆子更大。他会办妥的。"
程振邦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两块已经发霉的麦芽糖。
"卫生员给的,"他说,"说是给他自己孩子留的,我看你几天没吃东西了,抢了一块。"
沈砚之接过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的眼眶突然红了。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山海关的雪夜里,程振邦也是这样,从怀里摸出一块冻硬的馍馍塞给他。
"振邦,"他低声说,"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去武汉。我请你吃正宗的热干面,再加一碗藕汤。"
程振邦笑了,笑声里带着气管里的痰鸣声:"你说的啊。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你可别又说军务繁忙,把我一个人丢在馆子里。"
"不会。"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程振邦满意地闭上了眼睛,靠在石头上休息。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流下来,流过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沈砚之静静地看着他。这个比他大五岁的汉子,从宣统三年那个雪夜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三千乡勇攻山海关时,程振邦骑着那匹枣红马冲在最前面,大刀砍卷了刃也不下火线。后来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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