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就是活靶子。”
“所以才要奇袭。”沈砚之指着地图,“北军的主力都在铁索桥正面,猪婆滩的哨卡最多一个连,而且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不敢走。我们派一支精锐,轻装,不带重武器,只拿步枪、手榴弹和匕首,趁夜摸过去。只要拿下滩头,烧掉北军的后方粮站,正面部队再发起佯攻,吴佩孚的防线就会乱。”
“可谁去带这支敢死队?”李振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沈砚之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身上——那是他从前在西南时收编的旧部,独立团团长赵天佑。“天佑,你带独立团一营去。你熟悉山地作战,而且……”他顿了顿,“你当年在滇桂边境,带着三百人绕过法军阵地,端了他们的炮兵营,我记得。”
赵天佑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军座放心,只要给我一营敢死的弟兄,我把猪婆滩的北军哨卡当饺子馅剁了。”
计划既定,沈砚之立刻下令:正面部队由第十师师长陈铭枢指挥,天亮后发动佯攻,吸引北军注意力;独立团一营五百人,由赵天佑率领,午夜出发,沿山间小道-迂-回-朱婆滩;他亲自带指挥部前移至距猪婆滩五里的山坳,随时接应。
夜色降临,雨又下了起来。不是暴雨,是那种黏腻的、带着热气的雨丝,贴在皮肤上像蛇信子。赵天佑的一营已经整装待发,士兵们脱了军装外衣,只穿单衣,把步枪和手榴弹用油布裹了,绑在背上。每个人都喝了半碗烧酒,嘴里嚼着生姜驱寒。
沈砚之站在队列前,看着这些年轻的脸。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有的还是半年前在湖南招的农会会员,放下锄头就拿起了枪。他记得有个叫二狗的士兵,昨天还跟他抱怨脚上的草鞋磨破了,今天却把家里寄来的新布鞋塞给了同乡的伤兵。
“弟兄们,”沈砚之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雨声都似乎低了下去,“吴佩孚说我们北伐军是‘乌合之众’,说汀泗桥是天险,插翅难飞。可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从山海关打出来的革命军,是护国讨袁的队伍!今天这趟,不是去送死,是去给吴佩孚的棺材钉钉子!拿下猪婆滩,武汉的大门就开了,北洋军阀的狗窝就塌了!”
队列里没有欢呼,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这些经历过太多生死的士兵,不需要口号,只需要一个方向。赵天佑抱拳:“军座,等着听枪声吧!”
队伍消失在雨夜的山道上。沈砚之回到临时指挥部,却毫无睡意。他守在电报机旁,每隔半小时就询问一次正面战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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