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智的第八军已经在打汉阳了,我们第四军要是连武昌都拿不下来,脸上无光!我建议,明天一早就发动总攻!集中所有火炮,轰开几个缺口,步兵跟着冲进去!”
“太冒险了!”陈铭枢立刻反对,他刚从前沿回来,脸色还带着硝烟熏染的痕迹,“白天我亲自去看了,护城河有的地方水浅,但北军把河里的淤泥都搅起来了,下去就是陷坑。城墙根下,他们埋了竹签、地雷。我们的炮火,很难彻底摧毁他们的暗堡。白天冲锋,就是在敌人的枪口下送死!刚才我十师的敢死队试着摸了一次,还没到河边,就伤亡了几十人。”
“那怎么办?围着等他们粮尽投降?等到孙传芳从江西打过来吗?”张发奎不服。
沈砚之抬手制止了争论。“张师长的心情我理解,但陈师长的担忧也有道理。吴佩孚给陈嘉谟、刘玉春的命令是死守待援,我们强攻,正中其下怀。不过,也不能一味死等。”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意,采取‘围点打援’与‘政治攻势’并行的策略。一方面,继续加紧围困,切断城内一切补给和外援通道;另一方面,加强对城内的宣传,瓦解敌军士气。同时,组织小股部队,利用夜色,对城墙薄弱地段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敌人的火力点和换防规律。至于总攻,必须选在夜间,而且要选准突破点,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火力,毕其功于一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另外,要特别注意和第七军、第八军的协同。唐生智那边,动作要快,尽快拿下汉阳、汉口,从北岸威胁武昌。李宗仁的第七军,要防止北军从武胜门方向突围。我们第四军,承担主攻任务,责无旁贷,但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会议最终决定,先期进行一周左右的围困和侦察,同时加紧准备攻城器材,如云梯、竹筏、爆破筒等。政治部也行动起来,印制了大量传单,用弓箭射入城内,或者由敢死队悄悄张贴在城门附近,上面写着“北伐军为民众而战”、“优待俘虏”、“活捉吴佩孚”等口号,试图动摇北军军心。
然而,围城的日子并不平静。北军经常趁夜派出小股部队出城骚扰,或者向城外发射冷炮。北伐军的阵地每天都要承受几次炮击。更麻烦的是,时值盛夏,痢疾、疟疾在军中流行,药品短缺,不少士兵病倒。沈砚之不得不把一部分精力放在防治疫病和安抚伤员上。他多次去野战医院探望伤兵,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因伤痛和疾病而憔悴,心中沉甸甸的。这些孩子,很多是抱着革命理想从家乡出来的,他们不该死在围城的痢疾和流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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