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沈砚之正在临时指挥部(一座征用来的乡绅小院)里研究侦察队送来的城墙测绘图,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警卫员推门进来,神色紧张:“军座!不好了!张发奎师长带着他的卫队,摸黑去城边侦察,中了北军的埋伏,腿上挂了彩,刚被抬回来!”
沈砚之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伤势如何?”
“流弹擦过,伤了皮肉,但张师长脾气暴,非要回去再冲,被参谋们死死拦住了。”
沈砚之快步走到院中,果然看见张发奎被几个军官搀扶着,左腿裤管被血浸透,但他仍梗着脖子,骂骂咧咧:“他娘的刘玉春,阴得很!老子刚摸到护城河边,他们就从暗堡里开火,要不是警卫员扑得快,老子这条腿就交代了!”
“张师长!”沈砚之喝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胡闹!你是第十二师师长,是全军的主攻指挥官之一,不是敢死队的兵!私自去前沿侦察,万一有个闪失,谁来指挥部队?谁对得起贺胜桥牺牲的弟兄?”
张发奎被他喝得愣了一下,看到沈砚之眼中严厉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嘟囔道:“军座,我……我就是想早点拿下武昌,心里急啊……”
“急也要按规矩来!”沈砚之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你的任务是指挥,不是逞个人之勇。传令下去,今后师级以上军官,非经我批准,不得擅自离开指挥部前往一线前沿!违令者,军法从事!”他转向军医:“立刻给张师长包扎,好好看着他,不许他乱动!”
处理完张发奎的事,沈砚之回到房中,看着墙上的地图,心情更加沉重。围城的日子,比冲锋陷阵更考验人的意志。官兵的急躁情绪、疾病的困扰、各军之间的协调、北军的顽抗……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绳子,勒得人喘不过气。他想起孙中山先生临终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嘱托,想起程振邦等牺牲战友的遗志,更感到肩头担子的分量。
几天后,前线传来一个消息:北军内部似乎出现了一些动摇。有被俘的北军士兵供称,城内的粮食虽然声称够三个月,但普通士兵的配给已经减少,而且刘玉春执法极严,稍有不满即被处决,军心不稳。同时,政治部的工作也起了一些作用,城内有不少百姓偷偷向外传递消息,甚至有下级军官试图通过关系向城外传递投降的意愿。
沈砚之抓住这个机会,加强了政治攻势。他亲自起草了一份《告武昌守军官兵书》,晓以大义,陈明利害,许以优待,并派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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