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的春雨,细得像雾,飘在窗户纸上,沙沙地响。沈砚之站在地图前,竹竿点着长江北岸:“孙传芳的主力已经退到安庆去了,九江这边,就剩一些散兵游勇。但我们不能大意,长江对岸就是湖北,那边的情况,你们也听说了。”
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武汉那边的事,像一阵风似的,早就传到了九江。汪精卫在武汉喊着“分共”,南京那边也在清党,两边都在抓人,杀头。北伐军里头,不少军官私下里都在议论,说革命变了味了。
第七团团长赵铁山憋不住了:“总指挥,我听说武汉那边,把咱们的党代表都撤了?还有南京,杀了不少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打的到底是哪一家的天下?”
沈砚之放下竹竿,看着他:“铁山,你问我,我问谁去?南京的电报,我看了;武汉的电报,我也看了。两边说的都不是一个理。但有一条,咱们是带兵的,枪口是对着敌人的,不是对着自己人的。”
“那要是上头让咱们动手呢?”第十团团长陆文渊问。他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口,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到那一步,我不想说。我只问你们一句话:咱们当初从山海关出来,是为了什么?”
没人回答。
“是为了让这个国家不再受人欺负,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沈砚之的声音不高,但很沉,“谁要是忘了这个,谁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屋里静得能听见雨声。
“好了,不说这些了。”沈砚之摆摆手,“说正事。九江是长江要冲,孙传芳虽然退了,但他不会甘心。据侦察,他在安庆集结了三个师,随时可能反扑。我们的任务,是守住九江,等总司令的下一步命令。”
他拿起竹竿,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九江的防务,这样部署:第七团守东门,第十团守西门,第五团守北门,南门靠江,由炮兵营负责。长江里的外国军舰,不要招惹,但也别让他们上岸。谁要是敢上岸,先礼后兵,礼完了还不走,就打。”
“是。”几个团长齐声应道。
三
会散了,雨也停了。
沈砚之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屋檐上滴下来的水珠。副官给他披了件斗篷,他没理,只是问:“程旅长的坟,修好了吗?”
副官愣了一下,说:“修好了。在南昌城外的梅岭上,立了块碑,写着‘国民革命军程振邦烈士之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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