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掉。"
"叶团长的炮打了三轮了,那地方太矮,炮弹从头顶飞过去,炸不到碉堡里面。"
"不是炸不到,是角度问题。"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桥头堡紧贴着桥面,炮火从北岸打过来是俯角,弹道直接越过碉堡顶。得从侧翼打平射才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隽水河,落在北岸叶挺独立团的阵地上。
"传令兵!"
"到!"
"过河,去北岸找叶挺团长,告诉他——我派一个狙击班从南岸浅滩泅渡到桥墩下面,从侧下方用炸药包炸碉堡。让他正面配合,在我们动手的时候集中所有机枪火力压制碉堡的射击孔。"
传令兵应了一声,翻身上了一匹马,踩着还没搭完的浮桥冲了过去。
—
上午七点半。
沈砚之亲自挑了十二个狙击手和爆破手,每人带了两枚绑在竹竿上的炸药包,从浅滩下游五百步的一处河湾下水。河水在这里更深,水流也更急,但离岸边最近的桥墩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领头的排长叫马三刀,河南人,三十出头,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的刀疤。他是在山海关起义时就跟着沈砚之的老兵,手底下功夫硬,胆子更大——据说他在东北打奉军的时候,曾经一个人摸进敌营,把一整箱手榴弹绑在敌军的弹药库门上。
"三刀,桥墩下面有个射击死角,你们从那里上去。"沈砚之蹲在河湾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碉堡的射击孔朝北,你们从南面上去,正好在它背后。炸药包塞进射击孔里,拉弦就跑。"
"旅长放心。"马三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我马三刀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三刀之内,必见血。"
十二个人下了水。
河水比夜里渡河时更凉,但没人哆嗦。他们把炸药包举过头顶,踩着河底的卵石,一步一步地向桥墩摸过去。河水最深的地方没过了胸口,炸药包的引信用油布裹了三层,但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浪头打过来把油布冲开。
沈砚之站在河湾边的芦苇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桥墩的方向。
北洋军的注意力全在北岸的浮桥上。叶挺独立团的十几挺重机枪正在向桥头堡倾泻子弹,弹雨把碉堡前的空地打得尘土飞扬,北洋军的射手根本不敢探出头来回击。
马三刀的第一个人影出现在桥墩旁边的时候,沈砚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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