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搁河边磨蹭,也不知道想啥呢。”
韦红霞说“没想啥”,端着盆走了。
她确实没想啥。坐在那儿的时候心里头什么都不装,空空的,就跟河水一样,流过去就流过去了。
但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多攒了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能多撑一天的那种东西。
那年秋天,她又捡了一片枣树叶子,比上回那片大,虫洞少,就边上咬了一个豁口。
她把两片叶子摆在一块儿比了比,把小的那片拿出来扔回河里,小的打着旋儿漂走了。大的那片她夹进作业本封皮。
入了冬,河边冷得待不住,衣裳洗完就得赶紧往回跑,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她就盼着开春,河开了冻,水暖和了,她又可以在石板上多坐一会儿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等开春,比等过年还上心。过年有啥好等的,不就是多蒸几锅馍、多炸几锅丸子、多洗一盆衣裳么。
开春就不一样了,开春她又能蹲在河边,看水往下游流。
张凤芝说她“成天泡在河边,衣裳能洗出花来?”
韦红霞说“洗完了就回”。张凤芝说“那你磨蹭啥”。韦红霞不答。她没法说清楚,也懒得说清楚。
她自己也不知道蹲在那儿有什么好,就是觉得那半个时辰是她的,谁也别来占。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腊月里打狗不出门,韦庄的土路冻得裂了缝,一脚踩下去嘎吱嘎吱响,跟踩碎玻璃碴子似的。
井台上结了厚厚的冰,打水得先拿铁锹把冰凿开,一不留神就连人带桶滑出去。
韦红霞手上的裂口子是入冬就开始有的。
头一场霜下来那天,她蹲在河边洗衣裳,手泡在凉水里搓了半个时辰,回来之后指头关节上就起了白皮。
她没在意,拿手搓了搓,搓掉一层皮,露出来的新肉绷得紧。
过了两天裂了第一道口子,在大拇指根上,浅浅的,她拿布条缠了缠,接着干活。
第二道在食指关节上,第三道在中指上,一道一道往上添。到腊月里数了数,左手四道,右手三道,一共七道口子。
最大的那道在右手虎口上,也不知道怎么裂的,横着拉开一条口子,能看见里头红鲜鲜的肉,稍微一使劲就往外渗血珠子。
张凤芝看见了,翻出来一小块蛤蜊油。
蛤蜊油是去年红梅回来的时候带的,一直搁在柜子里没人用。张凤芝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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