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间隔,谁领料,谁下机床,谁管成品,谁抓返工。”
那张纸上,字不多,却硬得很。
“小龙,你给我把工艺流程标出来。”李享知说。
小龙拿起笔,把设备、工位、原料、下单、成品、质检、验收、包装、发货,全部一点点压在纸上,最后用一支黑笔在边上划了三道横线。
“这三道线,你看得懂?”他问。
小龙抬头,眼睛亮得很认真的样子。
“这三道线,一道是准备,一道是制作,一道是交接。你们只要按这三道走,就不用一个一个眼神儿盯。”
老厂长听到这话,神情总算松了一点。
他先前以为这样的事是李家人想乱动老厂的制度,其实仔细看,只不过是在把手里几条无形的线重新绳起来。如果连工艺流程都被整理成图了,那就说明李家不是临时“碰运气”的那种人,而是有心做好这归位的头。
中午时分,厂里几个老工头坐在晒台下,边吃面,边看纸上的责任单。嘴上先没好气,后面却开始议论。
“这叫把人活得不像人了。”有人从桌边撇嘴道,“工厂是工厂,你们一套流程安排得像学校那样,拿着笔记账,真害人。”
“你要是没谱,没谱就有错误。”小军在旁边转着身,笑道,“这不是学校,是工厂。工厂要比学校难,先得有门样。你别怕我说,老规矩在外边能活,就不代表能进市场。”
那人瞟了他一眼,没再嘴硬。因为他知道小军年轻,但这几次在省城和老厂之间跑下来,已经知道他嘴上哪怕跑得猛,手里也不是纯嘴。
“谁去谁停,谁来拿料,谁负责返工,谁负责包装。”李享知在旁边把几条细的顺序拆出来,“你们不在乎工厂准备了什么,关键是下了单,收了工,结账的时候,谁没做完,谁的东西在哪一环断了,这一条线有没有任何一人能不知道。那就不是能力,是状态。”
老厂长这边并不急着表态,许多人并不是不服更高的管理,而是怕这种办法一上来,人得先学着把自己从“一个凭经验走活的人”变成“可计算的生产模块”。对工龄长的人来说,这难办,因为这不是减轻活儿,而是把自己原来吃的那点“交情”变成“能量”。
“李家有个好处。”老厂长忽然低声说,“你们人少,活多,能迅速争取,在老厂里没多少单位能做成这种盘子。”
“老厂不是说你能不能做。”李享知把纸往前推了一寸,“是告诉你们,真正往后联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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