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包装,再转到另一个半边的小车间,整个过程中每一个原料都要从工位上重新记一次。按过去老工人的说法,这叫“大家各干各的,不怕误差”,但对李享知和小龙来说,这不是活法,是成本漏洞。
“这个工位。”小龙点着一处木模板,“从切料到包装,中间拐了两遍。你看这样做,往往工人就会先赶着做身上的活,最后一看,包装和成色不是一个味。那真不是工人不行,是工艺太散了。”
在他身边站着几个年纪比他大、做活经验比他更深的人,刚开始没把他这小小年纪当回事,等他把图纸铺出来,连字都认得看的几个人都不敢太轻的了。
“小龙你是要改工艺?”一个老工头抬头问,“你的意思是你来摸这条线?”
“我不是来摸。”小龙不急不慢,“我是来把乱的地方先按出一条顺下来。你们要明白,不是只看我是不是年轻,我是看这一工位今天有没有问题,明天有没有办法在咱们这条线上少做一些不该多做的事。”
这句话让老工人都沉默了几秒。其实他们不是不承认这条路要走,而是不愿意别人的“好看”变成一种对他们经验和做法的“重新定义”。但小龙其实比他们更值得被认真看。因为他不是谁家小孩在外头乱说,而是把身处老厂、旧工艺、员工经历、成本、成品都一一放到同一个架子上去看,能看出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改动,都会连带影响到后面的交接。
“这里挪一下。”他把一个旧木架往火边挪了一动,“是你们来的工位,这边原来不够,挪过去以后,送货和包装不但更靠近,而且减少半截来回走动。”
“你这小伙子头脑倒不小。”老工头打量他,“但你要是只看路子,一样会被别人看成出口快。”
“不要给我立口碑。”小龙冷冷地说,“我不是给你们看我有多快。我是给你们看你们这条线上哪一截能变得更稳。”
那老工头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们这家真是小孩一条道儿。”他没再多说,摸了摸手上的油灰,“做得好,工人就愿意给你打个眼色;做得不好,你们家不但吃亏,还会把人挤成没活。”
“好不好的标准,不该看你你看我,是看市场。”小龙一摆手,“一旦你们家这条线往市场上走,做工和包装后的成色有差,客户看见的不是你们谁本事多大,而是你们这条线能不能稳定出货、稳定交付。你们想拿经验做活,可以,但只有在这条线上能被人记住后,你们才能真的变成一项能被持续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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