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账。”李享知盯着她那页纸,“她就是在替我们把家里这套新流程,先从账上悬起来。你们知道这东西在一开始会让人烦,但你们总得知道,这个家今后不是靠热闹做生意,而是靠你们每一次的损耗、每一次的回款和每一次的交付,能不能被看到。”
这句话说得很直,短短几年内,李享知已经从一个靠嘴撑活的人,开始懂得把“算账”放在最前头。可这不代表他是一个只会算账的人。恰恰相反,他越来越觉得,家里要做成像样的东西,最最要命的不是有没有挣多少钱,而是有没有一套逻辑把挣与赔都看清楚。
小芳自己知道,自己这一次真正要写的不是“账”,而是“全局的视线”。她不能把这些数字写成一页纯数字,既要让人知道,到底哪里有手头的细节漏洞,也要让人明白,这种漏洞不是靠人情能堵住的。
她把几块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单独办成了三档:
一档是原料的快耗和库存,
一档是成品的交付和回款,
一档是退货、差错和坏账的救口。
不是要人看她懂,而是要看这三份账能不能接住未来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问题。她也知道,若是这些东西在最开始就没有被人认真做,后面做大了以后,在市场和订单上的小问题,都会全都堆起来变成很硬的账。
她从早上起就没坐过,手指里墨水都磨得发黑。小龙难得看见她这么认真,忍不住问:“你是在怕什么?”
“怕很多。怕你们想快,怕你们想做大,怕你们看见市场热闹就会忘了自己的节奏。”小芳合上账册,抬头看着他,“你们一家人不是都很明白这事了?做工厂可不是做两三样东西。我怕的,就是你们随时会在忙活的时候,把账看成一个纯粹的小东西。账不是个账,账就是你们今后所有人和事是否还站得住的底。”
这句话震住了所有人。
因为很多人一开始都以为,小芳只是看账,不知道做生意,也不懂一厂子的实际交接。可她这一次,真就把一道真正属于经营者的神经给撬出来了:一个企业的成本和钱流可以多复杂,但要看得懂,就必须让每一笔进、出、耗、存、收、欠,都站在这张纸前有名字、有位置、有时间、有归属。
她不是在替自己找样子,而是把一家人未来走出去的那条“会不会倒”的线,硬生生地先在纸上做成了骨架。
这一天,李享知没再去管账房里的账本,而是让小芳把那几张纸给他看。小芳把纸一页页往前推,告诉他哪一处留货、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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