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都在可控范围内。偏差出了范围,立刻发现,立刻纠正,立刻记录。纠正过的不叫稳定,没纠正的才叫不稳定。“
他写完之后搁下笔,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
前世他爸的“李记“做到第三年的时候,货出了问题。不是假货的问题——是自家货的问题。有一批货的面粉换了供应商,老张家那年收成不好,面不够,临时换了一家。新面粉跟老面粉不一样,炸出来的麻花酥颜色偏深、口感偏硬。客户吃了觉得不对,问是不是偷工减料了。他爸说没有——确实是面粉的问题。客户不信,觉得你在推托。后来那批客户走了大半,再也没回来。
他爸不是没有发现面粉的问题——他发现了,可他没记录。他以为“知道就行了,不用写下来“。可等客户来问的时候,他拿不出证据证明“是面粉的问题,不是偷工减料“。他只能靠嘴说,嘴说不够硬。
如果当时有记录——哪天换了面粉、换的谁家的、换之前做了什么比对、换之后货有什么变化——把这些记录摊在客户面前,客户一看就明白了。不是偷工减料,是原料更换,有记录为证。
记录不是给自己看的。记录是给不信任你的人看的。
小龙把规程本合上,放在桌上。他明天还要去车间盯着温度计——老赵今天量了油温,明天可能又忘了。他得每天盯着,盯到“量温度“变成肌肉记忆,盯到老赵不量温度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盯人的过程,就是“管理“。
他以前觉得管理就是“吩咐人干活“。吩咐完,干了就行。今天他明白了,管理不是“吩咐“,是“盯“——盯着一件事从“应该做“变成“真的做了“,从“大概做了“变成“做得准确“。从“吩咐“到“盯“,中间隔着一层东西——叫“责任“。
他不再只是那个“会做麻花酥的大儿子“了。他是那个“在车间里盯着温度计、填规程本、管返工记录“的人。他的眼睛从“看着面“变成了“看着数“——面粉的筋度、油温的度数、返工的次数、出货的批号。这些数字背后是一套系统,这套系统是他跟小芳、小军、他爸一起搭起来的。
可他今天忽然觉得,这套系统里最薄弱的一环,不是老赵,不是温度计,不是规程本——是他自己。是他能不能把“盯“坚持下去。盯一天容易,盯一个月、盯一年——那才是真正的“管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五张纸。分工表上写着他的职责:生产与品控。他以前觉得这四个字就是“做好货、管好车间“。今天他觉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