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青烟了,下锅“。至于青烟是几度、不同油温炸出来的东西有啥区别——没人教过。
“老赵,我不是为难你。“小龙把温度计从油锅里拔出来,擦干净,“规程本上写油温,不是为了好看。供销社那批假货为什么能骗到人?因为假货炸出来的颜色跟咱家的不一样——颜色深,个儿小,嚼着硬。为什么不一样?因为他们的油温控制不对。咱家的油温要是也不对,咱家的货也乱了——到时候咱家的真货跟假货分不清,吃亏的是咱自己。“
他顿了顿:“你填规程本花一个钟头,这一个钟头不是白花的。一个钟头换一个'准'字——油温准、时间准、记录准。你准了,客户就信你。客户信你,生意就稳。生意稳了,你的工钱就稳。“
老赵咂了咂嘴。他是个粗人,听不懂那些大道理,可“工钱就稳“这四个字他听懂了。他点了点头,接过规程本,回到案台前开始填今天落下的记录。他填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是小学生在描红——可他在填。不是在应付。
小龙站在车间门口看了一会儿,转头出了车间。
他走到院子里,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院子里很安静,月光把墙根底下的蛐蛐声衬得很清楚。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手心有一层厚茧,手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面粉渍。这双手做了两年麻花酥,从揉面到炸货到包货,每个环节都做过。他以为自己已经“会了“。
可今天他明白了——“会了“跟“懂了“是两回事。
“会了“是你能把东西做出来。“懂了“是你能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做错了会怎么样、怎么让别人也做对。“会了“只保你自己,“懂了“才能保整个车间。
他以前觉得商战就是比谁家货好、谁家便宜。供销社假货的事让他看清了——商战不是比货,是比“系统“。你的货好,可你的系统有漏洞——温度不准、记录不全、返工不留痕——假货就能钻进来。假货钻进来,你的好货就会被拖下水。因为客户分不清——他看见两袋包装差不多的“李记“,一袋好一袋坏,他的结论不是“有一袋是假的“,他的结论是“李记的货不稳定“。
“不稳定“三个字,比“假货“更致命。假货是外来的,你可以打;不稳定是你自己的,你没法打。
他站起来,走回堂屋,在规程本上又加了一行字。不是在“炸制记录“那栏——是在整本规程本的扉页上。他写的是:
“什么叫稳定?不是每一批货都一样——那是做不到的。是每一批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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