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天还没亮,沈逢春就被一群宫女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被按在梳妆台前,几个宫女围着她忙活,洗脸、敷粉、描眉、涂脂、盘发、戴冠,一套流程走下来,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等她终于被允许睁眼看镜子时,她差点没认出镜子里那个人是谁。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眉目间被妆容修饰得端庄大气,和平日里那个素面朝天、挽着袖子给人看病的沈大夫判若两人。她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妆也太厚了。
“娘娘,该出发了。”身边的宫女轻声提醒道。
沈逢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那顶七八斤重的凤冠压在头上,让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在无声地抗议。她扶着宫女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出殿门,登上凤辇。
从太医院到奉天殿的路,她走过无数次。但今天这条路,格外漫长。
凤辇所过之处,百姓夹道围观,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高喊着她的名字,有人朝着凤辇跪拜,还有人举着她亲手写的《防疫手册》挥舞。沈逢春端坐在凤辇上,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心里却在想——这些人要是知道她此刻最想做的事情是把头上那顶凤冠摘下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奉天殿前,百官肃立。
萧煜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威严和庄重。但他的目光落在沈逢春身上时,那份威严便融化成了温柔。
沈逢春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凤辇,沿着铺着红毯的台阶,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凤冠很重,礼服很沉,脚下的路很长,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萧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而有力。他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只有她能看到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沈逢春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赞礼官高声唱喝,大典正式开始。祭天、告庙、授册、受玺,一套流程走下来,沈逢春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各种礼仪程序牵引着,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动作。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地重复着赞礼官的指令——跪、拜、起、再拜。
直到最后一环节,萧煜亲手将那枚凤印交到她手中时,她才真正有了一种实感。
凤印很沉,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心里。她低头看着那枚金印上雕刻的凤凰图案,又抬起头,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