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老赵面前,毕恭毕敬地递上礼单,老赵不识字,让他等着。老者蹲在歪脖子柳树下,等了一天一夜,腿麻了,站起来走走,走累了,蹲回去。
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下来,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不是新岛主写的,是海明珠写的。海明珠被赶下台后没有走远,她还在南海,在一个小岛上,每天钓鱼,看日出,看日落。信上说叶大侠路通了,我替岛主高兴。我老了,回不去了。但我记得碎石滩的沙滩,记得你的剑,记得叶念的牡丹花。牡丹花很好看。
叶迦尘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扶桑剑派的东乡死在了北雪堂。他是死在雪地里的,跪着,刀插在面前,面向东方,那是扶桑的方向。娜塔莎把他埋在雪山下,埋的时候没有立碑。她说东乡不需要碑,刀就是碑。他的刀插在坟前,风吹雨淋,刀身很快就锈了,但刀还在。
东川来接他父亲的刀。他从扶桑坐船过来,走到北雪堂的山门口,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
“父亲,我带你的刀回家。”
娜塔莎把那柄锈迹斑斑的刀从雪地里拔出来,递给他。东川接过刀,插在腰间,把他父亲的刀和他父亲的刀并排挂在一起。他站起来,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他父亲的路走完了,他的路才开始。
天香宗华天行的信每隔几个月就来一封。信不长,字迹行云流水,和他这个人一样稳当。信上说铁轨又铺了几百里,路上的铁车越来越多了,拉的货也越来越多。华天行还特意在信中提到,天香宗的工匠们正在琢磨用玄铁铸铁桥,桥铸好了,河就能过车,路就不用绕远了。苏清玉念信的声音越来越慢,不是念不动了,是念着念着就想起了许多旧事。叶迦尘听着,不插话,听完了把信折好,放在桌上。那些信攒了厚厚一沓,用红绸捆着,红绸是苏清玉缝嫁衣剩下的,也是叶念后来绣牡丹花裁剩的边角料。
铁蛋二十岁了。个子很高,胳膊很粗,脸棱角分明,像他父亲铁木,但眼睛不像铁木冷,铁蛋的眼睛热。他站在老槐树下,把铁剑从腰间拔出来。剑刃上的缺口密密麻麻,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新有的旧。新的几道是去年在黑水河上跟赤那的人砍的。他看了很久,把剑插回腰间。
叶念十七岁了。她绣的牡丹花已经挂满了老槐树的枝头,红的、粉的、白的,从树梢垂到树腰,又从树腰垂到树根,像是树上开了满枝的繁花,一年四季不败。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这些年她绣了很多,多得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风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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