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在青色布条中间飘,红的青的缠在一起,像一辈子分不开也缠不紧的那些人那些事。
“娘,够了吗?”
苏清玉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那些花。“够了。绣到你出嫁。嫁了,就不用绣了。”
叶念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绣花针,针尖又断了一截。那根针用了好多年,从断了一截到现在短得都快握不住了。她舍不得扔,从怀里掏出那根断针,在袖子上摩了摩,针尖在夕阳下闪了闪。苏清玉正准备说什么,铁蛋从老槐树的另一头踱了过来。他走得慢,腰间的铁剑和短刀一左一右,敲在腿侧丁零当啷响。铁蛋走到叶念旁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放嘴里咬了咬草腥味,吐了。
“铁蛋哥哥,你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叶念的声音轻得连风都差点盖过去。她的脸更红了。
铁蛋想了想,“刀快的。”
叶念一跺脚,跑回石屋,砰地关上了门。铁蛋蹲在树下,自己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哪里说错了。
夜里,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路通了。北边的路,南边的路,东边的路,西边的路。都通了。走的人多了,路就宽了。宽了,人就挤了。挤了,就容易吵。吵了,就容易打。打了,路就断了。断了,接起来就难了。我得看着,不能让他们打。”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叶迦尘,你老了。叶念大了,铁蛋也大了。你该歇歇了。”
叶迦尘握着她的手。“路还没修完。修完了,再歇。”
风吹过老槐树,青色布条在飘。扎姆的那根不在了,苏清玉又系了一根新的上去。旧的收在枕头底下,新的在风里飘。风一吹,都在飘。
叶念的石屋里灯还亮着。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根断针。线穿了好几遍才穿进去,线头又打了结。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夜,娘坐在她旁边,帮她穿针,帮她解线结。那时候娘的眼睛还没花,手也不抖。现在娘老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针断了,她舍不得扔。娘给她的,说能用好多年。她低下头,继续绣。这朵牡丹花的花瓣还剩最后几瓣还没绣完,金线的花蕊还没绣,等她绣完了,就挂在老槐树最高的枝头上。让很远很远的人都能看到。看到的,就知道路通了。路通了,人就能走。人走了,路就宽了。
铁蛋的石屋里灯也亮着。他坐在床边,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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