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涟漪散尽,天地重归死寂。
那名青白锦袍修士裹挟着伤势与滔天恨意遁走虚空,彻底消失在废土天际尽头,只留下一句三日归来的绝杀威胁,沉甸甸压在这片苍茫大地之上。风雪彻底停歇,薄阳悬空,皑皑白雪铺展千里,看似静谧祥和的废土腹地,实则早已杀机暗伏、生死悬丝。
陆珩立身雪原,身姿挺拔如孤峰,无半分摇晃。
周遭再无灵气威压的禁锢,再无超凡力量的震慑,可他心底没有半分松懈,唯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与极致的凝重。方才玉佩骤然迸发的上古伟力,看似帮他化解了必死之局、震退强敌,实则将他彻底推入了万丈深渊。
若无这枚残破玉佩的隐秘庇护,他今日纵然硬扛修士掌势、傲骨不屈,最终也只会落得体魄被废、终生沉沦的下场,无力反抗强权,无从挣脱宿命。可也正是这转瞬即逝的上古秘力,暴露了他身上最大的隐秘,引来了域外宗门的窥探与觊觎。
那名修士绝非愚钝之辈,短暂的惊惧过后,必然早已笃定他身怀顶尖上古秘宝。三日之约,不是虚言恐吓,不是口舌逞强,是实打实的绝杀死局。对方必会返回宗门,邀约同门强者,携碾压式的战力重来,届时不再是单人惩戒、奴役招揽,而是彻彻底底的围杀夺宝、斩草除根。
一人之力,可暂避锋芒。一宗之力,无处可逃。
陆珩清晰知晓自己此刻的处境,没有侥幸、没有退路、没有转机。黑石聚落早已容不下他,那群凉薄族人、狭隘权贵,只会将他视作祸患,一旦知晓他招惹了域外修士,只会第一时间将他捆绑献祭、换取自保;废土腹地唯一的灵气遗迹已被强行掠夺、彻底枯竭,再无修行滋养、无地安稳蛰伏;茫茫荒域无边无际,他不识路途、不明方位、不知域外宗门所在,无从逃窜、无从隐匿。
逃,是死。
避,亦是死。
唯有无路可走,方才绝境搏命。
陆珩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抚胸口衣襟,触感微凉,那枚伴随他十六年的残破墨玉玉佩依旧沉寂无声,内敛得寻常无奇,仿佛先前那震慑修士、逆转战局的浩瀚伟力,从来不曾属于它。
他心中没有半分怨怼,唯有全然的通透。玉佩护他十六年安稳,绝境之中再度出手相救,已是天大机缘、无上恩情。若非玉佩隐忍不发、低调内敛,他早已在无数次绝境之中身死道消。
今日祸患,非玉佩之过,乃弱小之罪。
若是他自身修为通天、战力滔天,何须依仗外物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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