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工坊的门窗,吹得桌角的核查回执轻轻晃动,刚落地的踏实感,被陆屿带来的消息瞬间冲散。
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就摸透了东风厂的歹毒心思。
之前的竞标截胡、面料封锁、低价乱市、诬告核查,全是明面上的硬碰硬,输赢好歹摆在台面上。可这一次,他们玩的是阴私至极的釜底抽薪。
我们千算万算,打通了柯桥的主料面料渠道,挣脱了省里国营供销的原料枷锁,自以为彻底解决了生产的最大难题。谁也没料到,对方不跟我们拼主料、拼品质、拼口碑,转头盯上了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成衣辅料。
大批量秋冬工装量产,厚重纯棉面料只是骨架,针线、拉链、纽扣、松紧、衬布这些零碎辅料,才是成衣成型的关键。
少一样、缺一批,整条生产线都得卡住,裁好的面料只能堆在车间,半成品堆积如山,根本没法组装成成品交付。
小双和朵朵原本还带着翻盘的喜悦,听见这话,脸色瞬间一白,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死死拧起。
小双急得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焦灼:“怎么会这样!供销社和市里的辅料批发点,不是一直对外开放拿货吗?怎么突然就断供了?”
朵朵也沉下神色,低声补充:“我们之前每次批量采购辅料,都是足额市价拿货,从不拖欠、从不议价,从来没出过断货、截留的情况。东风厂的手,怎么能伸得这么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神色彻底冷静下来。
这就是国营大厂的底气和阴狠之处。
八十年代中期,大宗面料已经逐步放开市场,可以跨区域自由采购,但针线、纽扣、拉链这类小件辅料,大半还掌握在国营供销体系、市百货批发站手里。这些零散物资看似不起眼,却牢牢攥在体制渠道内,个体户拿货,始终要看国营单位的脸色。
东风厂身为省属国营大厂,常年和各级供销、百货部门深度合作,人脉和权限根本不是我们个体户能比的。他们一句话、一个招呼,就能利用体系关系,把我们的采购渠道彻底封死。
陆屿看着紧绷的我们,语气凝重地继续细说内情:“我刚从供销站那边打听过来,情况比你们想的更糟。东风厂下午直接派人对接了市、区两级供销部门,点名要求严控你们工坊的辅料采购。”
“现在所有国营批发点,对你们实行全面限价、限量、停批政策。哪怕你们愿意出高价,也拿不到大批量的拉链、树脂纽扣和加粗工装专用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