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泡过的木头。
阿黄把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老李低头看着它,眼圈红了。
“傻狗。”他说,“你什么都不懂。”
他拍了拍阿黄的脑袋,站起来,又往家走。阿黄跟在后面,比来的时候贴得更近。它的鼻子一直没离开老李的裤腿,那股铁锈味越来越重了。
那天晚上,老李没有做饭。
他坐在藤椅上,面前放着一碗凉了的白粥。阿黄把粥碗拱到他手边,用鼻子推了推。老李端起来,喝了两口,放下了。阿黄把自己的那份吃了,但吃得心不在焉。它吃两口就抬头看看老李,吃两口就看看。老李坐在藤椅上,闭着眼,呼吸声很粗,像风箱漏了气。
阿黄跳上藤椅,趴在老李腿边。以前老李不让它上藤椅,说藤椅是老太婆坐的,你一条狗凑什么热闹。可今天老李没赶它。他的手搭在阿黄背上,手指微微蜷着,掌心贴着一片温热的狗毛。阿黄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不整齐,像一只坏了的老座钟。
半夜里,老李忽然醒了。他猛地咳起来,咳得整个人从藤椅上弹起来,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嘴。阿黄从梦中惊醒,跳下藤椅,站在他面前,急得原地打转。老李咳了很久,久到阿黄以为他要把肺都咳出来。最后他终于停了,喘着粗气,靠在藤椅背上。阿黄凑过去闻他的手,掌心里的铁锈味比白天更浓了。
老李缓了一会儿,摸了摸阿黄的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去,把我的药拿来。”
阿黄跑到床头柜前。那个抽屉它认得,里面有一个白色药瓶,老李每天吃三次。它用嘴叼住药瓶的盖子,小心地拖出来,叼到老李面前。老李接过药瓶,倒了两粒在手心,干咽下去。他的手在抖,药瓶差点掉了。
“好狗。”老李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手放在阿黄头上。“好狗。”
那天夜里,阿黄没有回自己的窝。它趴在藤椅下面,耳朵贴着地面,听着老李的呼吸。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老李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
阿黄用鼻子拱他的房门,门开了。老李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见阿黄进来,慢慢转过头。
“阿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起不来了。”
阿黄跳上床,趴在他身边。老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着阿黄的耳朵。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舔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