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前,老李的侄子来了一趟。他叫李建,四十来岁,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把老李的存折、身份证、房产证收进一个文件袋。然后他看见了藤椅下面的那些叶子。
“这什么?”他皱起眉,用脚拨了拨叶子。
阿黄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藤椅前面,挡在叶子和李建之间。它的身体绷着,尾巴竖直,嘴唇微微翻起来,露出磨损的犬齿。
李建退了一步:“这狗怎么回事?”
王婶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赶紧走过去拉住阿黄的项圈。“阿黄!坐下!”阿黄看了王婶一眼,慢慢坐下了,但身体还是绷着,眼睛盯着李建。
李建把文件袋收好,看了看阿黄,又看了看王婶:“婶子,这狗你打算怎么办?我这边没法养,我住楼房,媳妇怕狗。”
王婶沉默了一下:“我养着。”
“那行。”李建点了点头,拎起旅行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他小时候来过这个院子,那时候他婶婶还在,院子里有一架葡萄,藤椅摆在葡萄架下面。老李坐在藤椅上喝茶,他婶婶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现在葡萄架早拆了,藤椅还在,坐藤椅的人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狗年纪大了,别让它守着了。”
王婶没接话。李建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那天晚上,王婶把阿黄的窝从院子里搬进了屋里,放在藤椅旁边。她拿了一个旧棉袄垫在窝里,又把老李的那件旧衣服放在窝上面。阿黄在窝边转了两圈,没有进去。它走到藤椅前,跳上去,趴在那个塌下去的坐垫坑里。
王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没有赶它下来。老李活着的时候,最后那几天,天天让阿黄上藤椅。他摸着阿黄的头说:“阿黄啊,这藤椅以后就是你的了。我坐够了。”
王婶关了灯,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她抬头看了看天。冬天的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她想起老李以前坐在藤椅上看星星的样子。老李跟阿黄说话,阿黄听着。老李说:“阿黄,老太婆走的那天晚上,天上多了一颗星。你看见没有?最亮那颗。”阿黄就仰头看,汪一声。
王婶吸了吸鼻子,回了自己家。
从那以后,阿黄每天的生活变成一个固定的圆。早上,它从藤椅上下来,去院子里叼一片叶子,放在藤椅下面。中午,王婶来喂饭,它吃几口,喝点水。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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