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你舔我手的时候,我想起来你李婶以前也这么舔过我的手。她生病那阵子,吃不下东西,我给她喂粥,她就舔我手指头,说甜。你舔我那一下,跟她一模一样。”
阿黄不懂“李婶”是谁,但它知道老李每次看那张旧照片的时候都会安静很久。照片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上面是一个扎麻花辫的女人,笑得很淡。老李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照片的边缘,然后收回去。阿黄趴在他脚边,能感觉到他呼吸变了,变浅了,变慢了,像在忍什么东西。
“你跟着我,没吃过什么好的。”老李的手停了,“我对不住你。”
阿黄把脑袋从他手里挣出来,凑上去舔他的脸。老李的脸是咸的,有汗,有泪,混在一起分不清。阿黄舔了两下,老李把它推开了。推开的动作很轻,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它的脑门。
“行了行了。”他的嗓子又哑了,“去把靠垫叼回屋里,天凉了。”
阿黄跳下藤椅,叼起靠垫。靠垫上落了好几片槐树叶,黄的,卷的,像一个个缩起来的小拳头。它把靠垫叼进堂屋,放在藤椅上,又跑出来。老李还坐在院子里,暮色把他的轮廓描得模模糊糊。他手里捏着一片叶子,正对着最后一点天光看。
叶子是黄的,干透了,脉络清楚得像一张地图。
“阿黄。”老李没回头。
阿黄走到他脚边坐下。
“这片叶子,像不像护城河边的柳叶?”
阿黄看了看。不太像,柳叶是细长的,这片叶子是圆的。但它还是摇了一下尾巴。
老李把叶子收进口袋,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这一次他站得很慢,中间停了一回,腿抖了两下,但还是站起来了。他低头看着阿黄,目光里有种阿黄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重,像护城河的水。
“明天……”老李说,“明天要是太阳好,咱们再去河边。”
阿黄摇尾巴。
“你走前面。”
阿黄歪了歪脑袋。平时都是它跟在老李左脚边,老李从不让它走前面。
“走前面。”老李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我跟着你。”
阿黄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老李站在藤椅旁边,手扶着椅背,对它摆了摆手,意思是继续走。阿黄就继续走,走到堂屋门口,又回头。老李还在院子里站着,暮色里他的身影又薄又小,像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随时会被风吹掉。
那天晚上老李咳得比前一天更厉害。阿黄把脑袋搁在床沿上,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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