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搭在它头顶。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阿黄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它听见老李的呼吸声里有哨音,有痰音,有一种它从没听过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裂开的声音。
它用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心。老李的手心是热的,干燥的,老李的手指在它舌头上轻轻蜷了一下。
“阿黄。”老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很轻很轻,“你李婶走的时候,我在医院陪她。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老李,你以后要好好的’。我没做到。我把自己过成了这个样子。”
阿黄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你比她强。”老李说,“你一直陪着我。一天都没走。”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指。
“明天要是太阳好……”老李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听不见了。阿黄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他睡着后沉重的呼吸声。那种呼吸声里有水泡在翻,咕噜咕噜的,像护城河底下的暗流。
阿黄趴在床沿上,没有睡。它看着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藤椅扶手上那片白天落下的槐树叶还没掉,在月光里像一枚小小的银元。阿黄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一直到天边泛白。
天亮了。
太阳很好。老李没有起来。
阿黄用鼻尖拱了拱他的手。那只手温的,但不蜷了,松开了,指头摊着,像一片从枝头掉下来的叶子。阿黄舔了舔他的手指。没有反应。
它趴在床边等着。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老李的脸上。老李的脸比昨天更灰了,但很安静。胸口不起伏了,那种带着哨音的呼吸声也没有了。阿黄把脑袋搁在他的手心里,等着那只手像往常一样落下来,摸它的头。
手没有落下来。
阿黄趴了很久。太阳从东墙移到西墙,院子里的槐树又落了很多叶子。有一片落在藤椅上,有一片落在靠垫上,有一片落在院子中间那个空了的大铁盆里。阿黄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藤椅上的那片叶子叼起来,放在藤椅下面的阴影里。然后又回来,把靠垫上的叶子也叼过去,放在一起。
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它只是觉得,那些叶子不该落在老李坐过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张婶来了。她推开门,看见阿黄蹲在床边,老李躺在床上没有动。张婶叫了两声“李叔”,没人应。她走过去,手在老李的鼻子底下探了探,然后猛地缩回来。阿黄看见张婶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嘴里念叨着什么,一边念叨一边往后退,退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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