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猪骨,径直蹲到藤椅边,把那块软垫轻轻摊在阿黄身侧的地砖上,手还按了按,试了试软度。
“阿黄啊,”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着什么,“婶昨儿夜里听风响得厉害,寻思你这左后腿入冬怕扛不住凉。这垫子是新絮的,棉花开得足,不冰地砖,你往上面卧,别老贴这冰藤条了……你瞧你左腿都缩一天了,婶看着心疼。”
她说完,伸手想轻轻把阿黄往前挪半寸,引它踩上垫子。
阿黄却把前爪往回收了收,没躲张婶的手,也没踩那垫子。
就那么贴着藤椅脚,下巴仍搁在椅面凹处,眼睛看看张婶,又低下去看看脚边那排叶子,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像在说“不是不领婶的好意”。
张婶手停在半空,愣了愣,顺着它目光一看——椅脚那十七片加一片青边小叶子,齐齐排在凉地砖上,风一吹边儿就颤一下。
她忽然就懂了。
这垫子要是铺在阿黄身子底下,阿黄离椅脚就远了半寸;要是铺在叶子上面,又怕把叶子压皱、压出棉絮的印子,老李当年说过“别压坏,留着怪好看的”那句话,阿黄比谁都记得。
张婶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没再劝,也没把垫子硬塞到阿黄身下,就那么蹲着,拿手背悄悄蹭了下眼睛,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行,婶不逼你。那婶给你把垫子放这儿,你哪天腿真疼得受不住了,自己踩上去,成不?”
阿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把鼻尖往她手背上蹭了蹭。
张婶把软垫就搁在藤椅脚边、紧贴着那排叶子的外侧,不压叶子,也不挡阿黄贴椅子的地方,像给那排叶子悄悄加了一道软软的、不声不响的挡风墙。
风再从窗缝钻进来,先碰到软垫的蓝布边,就缓了点劲,到叶子那儿只剩一丝余风,青边小叶子只轻轻颤一下,不翘了。
阿黄看了一眼那道软垫挡风的小弧度,尾巴尖又松松摆了一下。
它还是没踩上去。
左后腿缩在肚子底下,凉是凉,可它把左耳贴着藤椅右腿的藤条,那点老藤被它体温焐了一夜的微温,够它挨一整个凉天亮。
张婶把猪骨放进搪瓷碗,摸了摸它耳根,起身去抹窗台时,背对着它吸了下鼻子。
“傻狗。”她轻声骂了一句,没回头。
三、白天那点太阳
上午十点来钟,太阳好不容易从灰云里漏出来一缕,斜斜打在院里老槐树杈上,再漏进窗缝,在藤椅脚前投了小小一块暖黄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