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声低低的呜、那只往前虚挡一下的爪子,把小年轻手生生顿住了。
张婶赶紧凑过来,拿胳膊轻轻把小年轻的手拨开,声音还是压得低低的,却比平时硬了一点点:
“别动。那垫子是给阿黄备的,它不踩,也不让人挪。椅脚那排叶子更别碰——不是杂物,是它给老李留的。这屋里头啥都能登记、能收走,就这两样,动不得。”
小年轻愣了愣,看看阿黄,又看看那排齐齐的枯叶、那块贴着叶子外侧的软垫,喉咙动了动,到底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只轻轻“哦”了一声,转头去登记别的东西了。
屋里安静下来。
阿黄慢慢把前爪收回来,又蹭回藤椅凹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挡过的那点缝隙——软垫没歪,青边小叶子没飞,十七片也全在。
它喉咙里那点低呜散了,尾巴尖轻轻点了点软垫蓝布边,像跟张婶悄悄说一句“我挡住了,没事”。
张婶背过身去理登记单,手又悄悄蹭了下眼角。
她这回没骂“傻狗”,也没说“你咋不自己踩上去暖暖”。
她只是临走时,把暖水袋又拿去灶上重新灌了点温的,塞回软垫底下,动作轻得像在给那排叶子盖被子。
五、夜里的藤温
入夜风又紧了。
这回有了软垫挡着、暖水袋底那点余温托着,椅脚那排叶子一点没颤。
阿黄这回却有点撑不住了。
左后腿的僵劲入夜后泛起一丝酸胀,不是疼,是那种老骨头里慢慢渗出来的沉,像藤椅年久了的藤条,看着还好,一碰就知道里头有处地方松了、脆了。它把左后腿换了个蜷法,换的时候身子微微顿了一下,没出声,可下巴离开椅面凹处半寸又立刻贴回去,那点小停顿还是被夜里的静吞得清清楚楚。
它盯着身侧那块软垫看了好久。
蓝布边、新棉花软蓬蓬的、暖水袋余温一缕缕透上来,只要往前挪半寸、把左后腿搭上去,那点酸沉就能松一松。
半寸而已。
可半寸之外,是软垫;半寸之内,是贴着老李坐痕的藤条、是那排叶子、是那声“留着怪好看的”。
它把左后腿又往肚子底下缩了缩,缩得更紧了点,像把那点想偷一点暖的小念头,也悄悄缩回去。
不是不想要暖。
是它拿不准——要是自己先踩了软垫、先贪了这点暖,会不会哪天就习惯离藤条远一点、离那声沙哑的喊声远一点、离“等他”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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